我想给他打电话,想跟他解释,想告诉他我有多后悔,想求他回来,但我没有勇气按下那个键。
我怕他不接,我更怕他接了,却用那种陌生的声音对我说“我们冷静一下”。
我蜷在沙发里,把脸埋进靠垫,任眼泪把布料洇湿一片,最终我按下了乔芝芝的号码…
“喂…芝芝,你在哪…”
“茉黎?”乔芝芝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着一点疑惑,但很快就变成了警觉,“我在家啊,你怎么了?”
我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茉黎?”她的声音更急了,“你在听吗?说话!”
“芝芝……他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谁走了?汪苏泷?他去哪了?你们吵架了?”
我不知道该从何说起,那些话在脑子里乱成一团,理不出头绪。
“你在家吗?”乔芝芝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冷静,那种我在伦敦时就熟悉的,遇到大事时反而冷静下来的语气,“别动,我马上来。”
“芝芝……”
“什么都别说,等我,有我在,不怕。”
电话挂断了。
我握着手机,盯着屏幕慢慢暗下去。客厅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冰箱制冷的嗡嗡声,那锅汤还在厨房里,早就凉透了,餐桌上摆着两副碗筷,面对面,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明明是我先瞒着他的。明明是我先做了那个决定,却没有勇气告诉他。现在他知道了,生气了,走了,我又在这里难过什么?我有什么资格难过?
可那些情绪根本不讲道理,它们就那么涌上来,把我整个人淹没。
门铃响了,“茉黎!开门!”
乔芝芝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急促的喘息,我站起来,走到门口去打开门。
乔芝芝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急促的喘息,我站起来,走到门口去打开门。
她站在外面,头发被夜风吹得有点乱,手里拎着一个大袋子,看见我,第一句话是,“他还没回来?”
我摇摇头。
她看着我,看了两秒,然后二话不说挤进门,把袋子往玄关一放,转过身,一把把我抱住。
那个拥抱很紧,紧得我有点喘不过气,但我不介意,我靠在她肩上,眼泪流出来。
“哭吧哭吧,”她的手轻轻拍着我的背,声音放得很软,“想哭就哭,我在这儿。”
我不知道哭了多久,等我停下来的时候,她肩膀上那件几千块的针织衫已经被我哭湿了一大片。我抬起头,看着她,想说对不起,她先开口了,“行了,哭完了吧?哭完去洗把脸,我给你带了吃的。”
我被她推着进了卫生间,用冷水洗了脸,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眶红肿的自己,忽然觉得很陌生。这是许茉黎吗?是那个在会议室里杀伐决断的许总吗?我慢慢擦干脸,走出去。
乔芝芝已经把袋子里的东西摆出来了。各种零食,啤酒,还有一盒我最爱的抹茶蛋糕。她坐在沙发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
我走过去,坐下,她递给我一罐啤酒,自己打开另一罐,喝了一口,然后开口,
“说吧,怎么回事。”
我握着那罐冰凉的啤酒,盯着上面凝结的水珠,慢慢把今晚的事说了一遍。从汪苏泷发现那盒药,到我解释,到他沉默,到他摔门离开。
乔芝芝一直听着,没有打断我。等我说完,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茉黎,我猜到了你们是因为这个,你知道我听完什么感觉吗?”
“我觉得你们俩都没错。”她放下啤酒罐,认真地看着我,“你有权利决定要不要孩子,什么时候要孩子,这是你的身体,你的人生。他也有权利感到失落,感到受伤,因为他发现你瞒着他,不是因为你吃药,是因为你瞒着。”
“你不是故意要瞒他的,对吧?你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怕他失望,怕影响你们的关系。但他看到的不是这些,他看到的是,他老婆有事不跟他说,自己一个人扛,把他当外人。”
我低下头,盯着手里的啤酒罐。
“茉黎,”她的声音放软了,“我不是在怪你。我就是想让你明白,他为什么生气,他不是气你吃药,是气你什么都不和他说。”
“但是…”乔芝芝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点气鼓鼓的,“他摔门走人这事,干得不地道。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好好说?摔门算什么?你又不是他仇人,是他老婆!”
“等他回来,你让他给我等着,”乔芝芝继续愤愤不平,“我非得好好说道说道他,让他知道什么叫成熟男人的处理方式。”
“芝芝……”我轻声叫她。
她停下来,看着我。
“谢谢你。”
她摆摆手,“谢什么谢,咱俩谁跟谁。”
她又凑过来,“不过茉黎,你这事吧,确实也有点问题,瞒着老公这种事,不适合你,你是许茉黎,不是那种偷偷摸摸的人。”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眼眶又有点热。
“行了行了,”她连忙摆手,“别又哭,我肩膀都被你哭湿了,再哭我没衣服穿了。”
她拿起啤酒罐碰了碰我的,“来,喝一口。喝完睡觉,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我喝了一口。啤酒有点苦,但凉凉的,顺着喉咙下去,反而让脑子清醒了一点。
窗外的夜色已经很深了,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照着我们两个人,和茶几上那堆零食。乔芝芝靠在沙发上,开始絮絮叨叨说她在纽约的趣事,说她那个奇葩前男友,说她新公司里那个天天给她抛媚眼的同事。我知道她是在转移我的注意力,让我不要一直想那些难过的事。
我听着,偶尔笑一下,偶尔回她两句。
时间慢慢过去,我的眼皮越来越重。
“困了?”
我点点头。
“睡吧,我在这儿。”
我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耳边是乔芝芝轻轻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偶尔驶过的车声。那些声音很远,又很近,把我裹在一个安全的小世界里。
我想起汪苏泷。想起他的眼睛,他的手,他的笑。想起他说“我只看你”时的认真。想起他每天给我发消息报备行程的啰嗦,想起他在婚礼上说着誓词的样子。
那些画面渐渐模糊,融进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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