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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番外篇:汪苏泷独白

不是没想过找别人。林深列了一串名单,都是业内顶尖的设计师,每一个都能把衣服做得漂亮。可我要的不是漂亮,是懂。懂我的音乐在说什么,懂那些旋律背后藏着的东西。懂我在台上想要表达什么,懂那些灯暗下去的瞬间我是什么心情。

她懂。

电话那头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试试。”

就三个字。可我听着,心一下就定了。好像只要她说试试,就一定能成。比签任何合同都踏实。

后来的日子,她几乎住在了排练室旁边那间临时改的工作室里。墙上贴满了我的歌单,每一首旁边都写着密密麻麻的标注,她跪在地毯上调整草图的样子,我站在门口看了很久。她没发现我,只是专注地描着那些线条,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像在写另一种形式的歌。

我第一次试那套深蓝色西装的时候,她站在我面前帮我调整肩线。手碰到肩膀的瞬间,我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太响了,响到我觉得她一定也听见了。

那一刻我想,原来被一个人看见,是这种感觉。不是舞台上被几万双眼睛注视的那种“看见”,是真的被看见。看见你藏在歌里的东西,看见你没说出口的话,看见你甚至自己都没发现的那部分。

巡演开始后,她跟着我跑了一个又一个城市。白天她在后台整理服装,晚上我演出的时候,她就站在侧台看着我。聚光灯太亮了,我看不清她的脸,但我知道她在。那种感觉很奇怪,明明台下是成千上万的观众,可我觉得,整场演出只唱给了一个人听。

程菲是巡演时出现的。

她的专业没得挑,这一点我得承认。那些我练了很久都跳不顺的动作,她点拨几下就通了。我开始在舞蹈上找到一点感觉,那种用身体表达音乐的感觉。我挺高兴的,练得更勤了,每天在排练室待到很晚,她也在。

现在回想起来,那些“晚”大概就是她想要的机会。

可我当时没多想。我是汪苏泷,写了十几年歌,合作的音乐人、制作人、乐手多了去了。我从没想过有一天,会把一个人往那方面想。她教我跳舞,我学。她夸我进步快,我高兴。她说有些动作需要贴身调整,我说好。我以为这就是工作,干净、纯粹、就事论事的工作。

直到那张照片出现在热搜上。

深夜聚餐,她喝多了,我扶她上车。就那么几秒,被狗仔拍下来,配上暧昧的文案,炸了。

我看着评论区那些“配一脸”“好甜”,脑子一片空白。不是怕,是懵。我下意识想的是,她会怎么想?她会信吗?她会生气吗?

她看到了。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我害怕。

“汪苏泷,你可以解释。”

我解释了。说我什么都没做,说只是扶她上车,说那些照片是角度问题。可她问的是另一个问题。

“她看你的眼神,你感觉不到吗?”

我沉默了。

那个沉默,大概是我这辈子犯过最大的错。因为我知道她说的对。我知道程菲看我的眼神不一样。我只是假装没看见,假装那只是我的错觉,假装只要我不回应就万事大吉。我忘了,她会看见。她会不安。她会看着我工作室发的视频,看着那个女人穿着我的外套,看着那些弹幕里“好甜”“配一脸”。

她在电话里哭、我对着手机发呆。她说“我也会累,我也会没有安全感”,我说“你就这么不信任我”。两个人都觉得自己有理,两个人都觉得自己委屈。说完气话挂掉电话,我一个人坐在酒店床上,坐了很久。

最后低头的是我。

最后低头的是我。

因为我想明白了。她生气的不是那张照片,不是我扶了谁上车。她生气的是,那些让她不舒服的瞬间,我全都当成了理所当然。她生气的是,她那么相信我,我却觉得她的不安是小题大做。她想要的是一个会主动保持距离的男朋友,不是一个等她开口才道歉的傻子。

我去找她,在她家门口等了几个小时。冻得手脚发麻,可她开门的时候,我只说了一句话:

“我错了。”

后来,程菲变得越来越奇怪。

她说那个动作需要再练,我就练。她说难度不够要加码,我就加。她说单膝滑跪效果最好,我就跪。膝盖开始疼的时候,我没告诉她,咬着牙继续。

我想证明自己可以。可以跳好舞,可以让团队满意,可以配得上那几万张票的期待。我想证明程菲选的这条路是对的,证明那些加练的日子没有白费。我想证明,我可以是那个站在台上发光的人。

直到那天彩排,膝盖“咯”一声,整个人摔在地上。

疼,钻心的疼。可更疼的是知道自己撑不住了。

医院说我半月板二级损伤,必须手术。林深在病房里跟团队打电话,协调巡演延期的事。我坐在床上,盯着自己膝盖红肿的左腿。

她把工作搬到病房,每天在我床边处理文件、开会、画图。护士来换药的时候,她站在旁边看着,学怎么护理、怎么帮我翻身。晚上我疼得睡不着,她就坐在陪护椅上,握着我的手。

她的手很暖。从手心暖到心里。

那些天我常常半夜醒来,看见她趴在床边睡着了。月光照在她脸上,睫毛的阴影落在颧骨上,嘴唇微微抿着,像个累坏了的孩子。我想伸手摸摸她的脸,又怕吵醒她,就只是看着,看到天快亮了。

她见过我最狼狈的样子,但她给我的是那种“我在这儿,没事”的感觉。是我这辈子都没怎么体会过的那种踏实。

后来出院了,巡演重启,一切慢慢回到正轨。

酒店那晚,我什么都不记得。

醒来的时候程菲躺在旁边,被子裹着肩膀,眼眶红红的。她说“您喝多了”“您拉着我不让我走”。我盯着她看了很久,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不可能碰别的女人。

不是为了谁,是我自己接受不了,我爱许茉黎,这就是全部理由。哪怕喝断片了,哪怕什么都不记得,我也知道,我不可能。

程菲说“您不记得昨晚的事,但万一我手上有证据呢”。

那一刻我怕的不是舆论,不是事业,是她。我怕许茉黎看到那些照片,怕她难过,怕她信了不该信的东西。我怕我们之间好不容易重建的信任,又被毁掉。我怕她又得一个人扛着那些情绪,对着镜子问自己“他到底有没有”。

后来的事她不知道。我见了程菲两次,拒绝了她两次。我说你尽管发,发出来那一刻就是你在这个圈子消失的那一天。我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底气,但那一刻我真的不在乎了。什么事业,什么形象,都他妈不重要。我只想保护她,保护那个在病房里握着我的手睡着的女人。

直到那些照片寄到她手里,直到她红着眼眶问我这是什么。

那天晚上,我站在她家门口,不知道该怎么敲门。

门开了。她站在我面前。

我说“怕你还在生气,怕你不想见我”。她没说话,抓住我的大衣领口,把我拉进去。

她说“我相信你”。

就四个字。可我整个人像被定住了。我说“茉黎,你怎么能……看到那些照片后,还能这么相信我”。她看着我的眼睛,说“因为你看我的眼神,没有变”。

那晚我们抱了很久。她靠在我怀里,谁都没说话,但我觉得,比说一万句都有用。

婚礼那天,我紧张到把誓稿弄丢了。

她站在花径那头,穿着白纱走过来。阳光照在她身上,照在她弯弯的眼睛上,照在她轻轻勾起的嘴角上。我站在那儿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旁边有人小声提醒“该往前走了”。

我看着她一步一步走向我,每一步都踩在我心上,每近一点心跳就快一点。直到她走到我面前,小声说“你今天太帅了”。

我耳朵红了,旁边有人笑。

丢了稿子也好,我干脆看着她眼睛说话。我说认识她之前,习惯了一个人来一个人走。习惯把所有情绪藏起来,习惯把最真实的自己锁在音乐里。认识她之后,才知道原来可以有一个人,让你每天醒来都想见到。原来可以有一个人,让你觉得不用藏也很安全。

她哭了,哭得妆都花了。我帮她擦眼泪,旁边的摄影师拼命按快门。

后来的日子,我以为会一直这么甜。

直到那天我在洗手间看见那盒药。

“短效口服避孕药”。那几个字我看了很久,每一个字母都认识,拼在一起却看不懂。她吃的,吃了三个月。

我坐在餐桌前,从下午坐到晚上。为什么瞒着我?是我不值得信任吗?是我不配知道她的决定吗?是我给了她什么压力?

她回来的时候,我尽量平静地问她。她说“还没来得及告诉你”,说“怕你失望”。

我忍不住了。

“许茉黎,你让我像个傻子一样。”

她瞒着我吃了三个月的药。我理解她的怕,理解她的独立,可理解归理解,心里那道坎没那么容易跨过去。那道坎叫“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叫“我在你心里是什么”。叫“你一个人扛的时候,想过我吗”。

她瞒着我吃了三个月的药。我理解她的怕,理解她的独立,可理解归理解,心里那道坎没那么容易跨过去。那道坎叫“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叫“我在你心里是什么”。叫“你一个人扛的时候,想过我吗”。

我开始睡客卧。

不是想冷着她,是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我想给自己一点时间消化,结果越消化越乱,把自己消化成了一团浆糊。

我想用时间来冷静内心的不解,可我忽略了她的感受。我把她的包容和忍让当作了理所当然。我以为她会在那儿等我,等我消化完、想明白、走出那间客卧。

可她没有。

那晚她拖着箱子走了。门关上的时候,我想追出去,腿像钉在地上。我想打电话,手抖得按不准屏幕。我想喊她回来,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声。

后来我喝了很多酒。林深找到我的时候,我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哪了。

酒吧里灯光很暗,我趴在桌上,脑子里全是她。她笑起来的样子,生气的样子,靠在我肩上睡着的样子。我想起婚礼那天她说“你就是我的家”。可那天晚上,她拖着箱子从那个家走了。

那几天,我每天回家,看见她的东西摆在原位,心里空落落的。她的梳子还在洗手台上,她的拖鞋还在门口,她的枕头还有她的气息。

我只能喝酒,喝多了就能睡着。酒醒了接着想她,想她,想她。

就在那时候,她上了热搜。

“汪苏泷妻子许茉黎与神秘男子深夜同行”。

林深把链接发过来的时候,我正在录音棚里对着谱子发呆。点开一看,九宫格照片,她和陆宁从公司出来,一起走向她的车,一起上车的画面被拍得清清楚楚。

我的脑子里空了几秒。第一反应不是生气,是怕。怕她看到这些会难受,怕她一个人扛着这些乱七八糟的舆论,怕她本来就在冷战中心情不好,又被这破事火上浇油。我没打电话问她,没有发消息质问。

晚上我坐在酒吧里,看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后我对林深说:“热搜压一下,花钱,不管多少,压下来。”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那里,想了很多。想起她挡在我面前对记者说“我相信汪苏泷的为人”的样子。想起她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把自己舍出去救我的样子。想起她为了给我设计巡演服装,没日没夜改设计图纸的样子。想起住院期间她守在病床前,握着我的手睡着的样子。想起她看到了我和程菲那些亲密的照片后,还毫无保留相信我的样子。

那样的她,我凭什么不信?

我要把她找回来。我不能这样混蛋下去。

在林深和芝芝姐的帮助下,我见到了她。

她坐在我旁边,低头看我,那个眼神让我想哭,是心疼。她怎么瘦了这么多,黑眼圈怎么这么重,是不是又熬夜了,是不是又一个人扛着那些事。

我蹲在她面前,握着她的手。我说“我错了”。

我说生孩子的事听她的,什么都听她的,我只要她开心。我说“以后那些怕,不许一个人承担,有我呢”。

那晚我们聊了很多。她说她从小就学会一个人扛事,因为没有人帮她做决定。她说那些怕,怕失去自我,怕事业被毁,怕变成谁谁谁的妈妈而不是许茉黎。

我听着,把她抱得更紧。

我说以后不会了。我说有什么事都告诉我。我说“你想什么时候要就什么时候要,不想要就不要”。我说“你是我老婆,不是任何人期待的样子”。

后来和好了。日子继续过,工作继续忙,吵吵闹闹,黏黏糊糊。她还是那个独立到让人心疼的许总,还是会在公司雷厉风行,还是会在深夜画设计图画到忘记吃饭。

我开始学着不去催她,只是把饭热好,等她忙完。

周叙远的事彻底过去了。程菲也消失在我们的生活里。有时候我想,人这一生要经历多少事,才能遇到一个愿意陪你走到底的人。

那个陆宁,不过是我漫长人生里,又一个路过她身边的人。而我会一直站在她身边,从开始到现在,从现在到以后。

写歌这么多年,写过爱情、写过思念、写过很多美好的东西。可那些旋律加起来,都不及她看我一眼的分量。

她是我写过最长的旋律。从2018年的那个签约开始,到现在,还在继续。

有时候我半夜醒来,看见她睡在旁边,会忍不住笑。月光照在她脸上,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影子,嘴唇微微抿着,像个没长大的小孩。我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样子,饭局上冷静果断的许总,现在躺在我怀里,呼吸均匀。

她偶尔会说梦话。有时候咕哝“这件不对”,有时候嘟囔“明天开会要准备什么”。我听着,忍不住想亲她,又怕吵醒她,就只是看着她,看到自己困了为止。

她是我这辈子唯一写不完的歌。她是我写过最长的旋律。

我不知道未来还有多少风浪。不知道我们还会不会吵架,会不会冷战,会不会又有什么人跳出来想拆散我们。但我知道一件事——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握着她的手。

那是真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许茉黎,你听见了吗。

我是认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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