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脱衣服、摆拍、换姿势,时间足够了。
二十分钟。脱衣服、摆拍、换姿势,时间足够了。
“所以,”我慢慢开口,“你在那间房间里,大部分时间是……一个人?”
汪苏泷点了点头。
“汪苏泷,”我说,“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
他看着我,眼神里还有一丝不确定。
“说明,”我一指点在他额头上,“你不仅没碰她,连‘被碰’都只有拍照那几分钟。她要是还有什么实质性证据,早就一起寄过来了。”
汪苏泷的眼睛亮了起来。
“所以……”
“所以,”我翻身下床,开始穿衣服,“现在轮到我们了。”
汪苏泷问,“什么意思?”
我回头看他,“意思就是,她以为她手里有把柄,所以敢来挑衅。但现在我们知道,那把柄是假的。”我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那我们就让她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把柄。”
电话接通了。
“小周”,我的声音冷静而清晰,“帮我约律师,不是我们平时用的那个,是专门做名誉侵权和敲诈勒索案的…”
我挂断电话,看向床上目瞪口呆的汪苏泷。
“怎么?”
“许总”,他说,“我现在知道,为什么你是许总了。”
我挑眉,似笑非笑。
汪苏泷静静的看着我,"茉黎,这个世界,没有人可以拆散我们。"
"是的,没有人。"
…
隔天下午,我和汪苏泷坐在律所的会议室里,对面是小周联系的张律师,处理过不少圈内的大案子。他把程菲那些行为的脉络梳理成一份清晰的法律文书,敲诈勒索未遂,侵犯隐私,恶意诽谤的预备行为。每一条后面都标注着可能的量刑和民事赔偿金额。
“汪先生,许小姐”,张律师合上文件夹,看向我们,“这些证据足够立案了。酒店监控,订房记录,她发给汪先生的威胁信息,王忠磊那边的证人证,如果走刑事程序,她可能会面临刑罚。”
“按你说的做吧”,汪苏泷毫不犹豫的说。
张律师点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下什么。
“酒店走廊的监控发给她一份,”汪苏泷继续说,“让她看清楚,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看向汪苏泷,他在桌下捏了捏我的手。示意我他来安排一切…
…
一周后,我正在公司开会,手机忽然震了。汪苏泷的微信,只有一行字,程菲在我工作室,说要见我们,你来吗?
我迅速回复他,马上到。
开车过去的路上,我想了很多种可能。她会哭吗?会道歉吗?还是继续她那套以退为进的把戏?说实话,经历了酒店那件事之后,我对她已经没有愤怒了,只剩下一种复杂的,说不清的情绪,像是一根刺终于拔了出来,伤口还在,但已经不疼了。
汪苏泷告诉我,律师已经提交了诉讼材料,侵犯名誉权、诽谤、还有那次酒店事件的蓄意陷害,证据链完整。我没有反对,那个时候我也恨她,恨她的算计,恨她差点毁掉我们之间的信任。
推开汪苏泷工作室的门,我一眼就看见了程菲。
她坐在沙发上,脸上没怎么化妆,整个人看起来比之前憔悴了许多,她听见门响,抬起头,看见是我,眼眶瞬间红了。
汪苏泷从旁边走过来,接过我的包,轻轻握了一下我的手,我在他身边坐下,看着对面的程菲。
沉默持续了大概十几秒,程菲先开了口。
“许总监,我知道我来找你们很不要脸,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最近一周,发生了很多事,以前谈好的项目,综艺,一个个黄了,圈里的朋友,都不回我消息了。”
她从包里掏出手机,当着我们的面解锁,翻到相册,然后递给我,“我手机里,所有和汪老师有关的照片,都在这里。你可以自己检查,也可以让我当着你的面删。”
我没有动,只是看着她。“删吧。”我说。
她当着我的面,一张一张删掉。有酒店里两人的合照,有些是排练时的照片,有些是后台的合影,还有几张,我看到了,是她穿着那件不属于她的衬衫,对着镜子拍的。
她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按下了删除。删完之后,她把手机递给我,“还有云端。你可以检查。”
我接过手机,进入云端,确认了所有照片都被永久删除,还给她。
接着,她从包里掏出一个文件袋,推到我面前。我打开,里面是几张纸,密密麻麻的字,最上面是一份手写的道歉信,字迹有些潦草,能看出写的时候情绪很不稳定。
“这是我能想到的所有道歉方式,”她说“手写的,不是打印的,我怕打印的显得太敷衍。后面是我签字的声明,承认那晚是我设计的,承认我故意灌酒,提前订好酒店,第二天早上说的那些话全是假的。我只求你们……撤诉。”
我看着那份声明,很详细,时间地点人物心理活动都写清楚了,不是随便糊弄的东西。抬头看她,她的眼眶已经红了,但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我看着那份声明,很详细,时间地点人物心理活动都写清楚了,不是随便糊弄的东西。抬头看她,她的眼眶已经红了,但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我知道是我自作自受。那晚在酒店,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她看向汪苏泷,“凭什么她能得到你,我不行?我哪点比她差?”
“我知道你们恨我,”她继续说,声音开始发抖,“我也恨我自己。那段时间我不知道怎么了,就是不甘心,不甘心输,不甘心你看都不看我一眼。我从小就这样,想要的东西一定要得到,得不到就想毁掉。”
她低下头,盯着桌面,肩膀微微颤抖。
“起诉书送到我家那天,我妈心脏病发作,住院了。她问我,‘程菲,你到底做了什么’。我忽然发现,我做的所有事,最后都报应在我妈身上。”
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桌面上,碎成小小的水花。
我看向汪苏泷。他的表情没有变,但我握着他的手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微微收紧。
程菲抬起头,泪流满面地看着我们,那目光里有哀求,有恐惧,还有一点点几乎熄灭的希望,“我不求你们原谅我,我只求你们放过我这一次。我保证再也不出现在你们面前,再也不做任何伤害你们的事。我保证。”
她抬起眼,那双向来精明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疲惫和无助。
“我今天来,想当面说一声对不起。然后求你们,别再封杀我了。我妈身体不好,需要钱治病。我保证,以后离你们远远的,再也不出现。”
我心软了。
那种软不是原谅,是一种复杂的,说不清的感触。她害过我们,差点毁了汪苏泷。但她现在这个样子,像个走投无路的人,不像那个机关算尽的程菲了。
我看向汪苏泷,他正看着我,像是在等我的决定。
“要不……”我开口,“算了吧。不是为了她,是为了我自己。我不想恨一个人恨到把她送进去,恨太累了,我不想背着这个累过我们的日子。”
汪苏泷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我继续说下去,像是在说服他,也像是在说服自己,“她已经丢了工作,该受的惩罚也受了。她妈妈身体不好,如果真出了什么事……我们心里也过不去。就当……积个德吧。”
汪苏泷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程菲面前。
程菲直起身,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程菲,”汪苏泷开口,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你听好。”
“诉讼,我会撤。你以后在圈里,不会再有官司缠身,也不会再有人拿这件事找你麻烦。”
程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
“但是,”汪苏泷继续说,“你在这个圈子里,永远不可能再起来了。不是因为我打压你,是因为你做的事,圈里人已经知道了。名声坏了,没人敢用你,这是你自己种下的因,结出来的果,你只能自己受着。”
程菲的脸色白了一瞬。
“我今天放过你,不是因为你可怜,也不是因为你道歉。是因为茉黎心软,我不想让她心里过不去。但你要记住,她心软,是她善良,让我放过你这最后一次。”
过了很久,程菲忍住哽咽,“我知道了。汪老师,许总监,谢谢你们手下留情。”
她向门口走去,走到门边,忽然停住,回过头。
“许茉黎,”她叫我的名字,“你是个好人,他对你好,是你应得的。”
门关上了。汪苏泷在我身边坐下,把我揽进怀里。
“心软了?”他问,“你真的想好了吗?就这么放过她。”
他怕我后悔,怕我因为今天的决定,以后会受委屈。
我靠在他肩上,“想好了。”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叹了口气。那口气里有释然,有心疼,还有一种“真拿你没办法”的纵容。
“你知道吗,”他说,“有时候我觉得你太好,好到让我害怕。”
“怕什么?”
“怕你被欺负,怕你心软吃亏,怕你对别人好最后伤到自己。”
“那你就好好看着我,”我说,“不让我被欺负。”
“你啊,”他说,下巴抵在我发顶,“总是这么善良。不过没关系,有我在。你负责心软,我负责保护你。”
我们相视一笑。
程菲的事,没有轰轰烈烈的封杀,没有你死我活的战争,只有一场主动退出的离场。
我不知道她以后会怎样,也不想知道。我只知道,这场风雨没能冲散我们,反而让彼此的根扎进对方心底最深处,再也没人能拔出来。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