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顿了一下,看向秦月:“三嫂,我需要知道真相。秦大哥体内不止一种毒,我仔细探过,至少有十种毒性交织纠缠,而且中毒的时间……远超十年之久。”
秦月的脸色“唰”地白了,她踉跄一步,夏长乐连忙扶住她。
“十种毒……超过十年……”秦月喃喃重复。
他们在十五年前就隐姓埋名了,身边都是一些心腹之人。
那大哥的毒居然是在十五年前就下的。
这些年来她一直以为是大哥只是身体不好,常年生病,从未想过是中毒。
“三嫂,我不是要逼你。但这关系到如何解毒——这些毒性在秦大哥体内早已达成一种危险的平衡,如今被新伤引发,若不能弄清源头和毒性种类,贸然用药反而可能打破平衡,危及性命。”
秦月抬起头,眼中蓄满泪水,却强忍着没有落下。她看向夏长乐,夏长乐对她轻轻点头。
“好……我说。”秦月的声音颤抖着,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陈月娘立刻起身:“我去给你们倒些热茶来。”
“娘,您坐下听吧。”夏乔拉住母亲,神色认真,“这事……恐怕牵连不小。”
秦月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我秦家……本是太子妃母家。十五年前太子遇害,秦家满门被牵连。”
“我那时候才五岁,侥幸被家中忠仆所救,在我十岁的时候大哥才被带了回来,但是彼时的大哥已经病入膏肓了,其他的我就再也不知道了。”
“后来我想为秦家翻身,只身去了军营,遇到长乐。从他口中得知小妹医术高超,便央求长乐将我大哥带了回来。”
秦月说着便跪在了地上。
“娘,小妹,我知道这会将你们带上一条不归路,但是我,我……”
剩下的话她不敢再说了,因为自已的一已私欲,要将整个夏家甚至可能更多无辜的人,都拖入这潭深不见底、遍布杀机的浑水吗?
屋内一时寂静,只有烛火偶尔发出“噼啪”的轻响。
陈月娘叹了口气,双手扶住秦月的胳膊将她搀了起。
“孩子,起来说话。你既叫我一声娘,长乐既认了你,那你的事,便不再是你一个人的事。”
夏乔上前:“三嫂,你听我说。医者有医者的路,救人本就是一条不能回头的路。今日即便躺在床上的是个素不相识的陌路人,只要他求到我门前,我也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她顿了顿:“何况,现在躺在那儿的是我三嫂的兄长,是我三哥拼死也要带回来的人。这早就不是‘你的事’,而是‘我们夏家的事’了。”
夏长乐跟着她跪在一起,握住秦月的手:“从边关带你回来的那一刻,我就没想过回头路。秦家的冤屈,大哥的毒,如今都是我的责任。”
秦月看着他们,眼泪终于决堤般涌出。
十五年来,她背负着血海深仇踽踽独行,早已习惯了将整个世界都挡在心门之外。
可如今,这扇门被硬生生地撞开了,光和热不容分说地涌了进来,烫得她心口发疼。
陈月娘环视屋内:“好了,今日这话,到此为止。从今往后,你只是我夏家的三儿媳妇,秦昭也只是长乐军中同袍,来此求医养病的普通人。”
“这身份,对谁都不能再说起,否则会引来什么样的祸事……你们心里都该有数。”
夏乔想起这些年的种种,张良、沈妄、林姨娘,夏家,或许早就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推入了某个旋涡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