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叩。”
敲门声像是一枚石子,投入紧绷的静默中。
屋内,秦昭的劝慰声戛然而止。
秦静婉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身体晃了一下,被一旁的李安然和秦昭同时扶住。
“吱呀——”
门被从外推开。夏乔率先走了进来,侧身让开。
一道靛青色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秦静婉的目光死死锁住他,从头顶到脚尖,再从脚尖回到脸上。
当看清那张脸——那道浅疤,那与她记忆中幼弟眉眼重叠了七分的面容时,她浑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双腿一软。
林毅也在同一时间看到了她。
“阿姐……”
秦静婉的眼泪“唰”地流了下来,决堤一般。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泪汹涌。
林毅再也无法克制,一个箭步冲进屋内,在距离秦静婉几步远的地方,却又猛地停住。
他看着眼前泪流满面、与记忆中雍容华贵已截然不同、容貌陌生姐姐,巨大的悲喜和愧疚将他淹没。
“阿姐……阿毅来晚了……”
秦静婉跑到他跟前过去,看着弟弟的脸。指尖触碰到那道陌生的浅疤,心如刀绞。
“阿毅……我的阿毅……真的是你……你还活着……”她泣不成声,一遍遍抚摸弟弟的脸,确认这不是梦
“阿姐对不起你……阿姐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吃了这么多苦……”
“不……是阿毅无用……没能护住阿姐,没能护住……”林毅抬起头,望向屋内同样震惊激动、已红了眼眶的秦昭和李安然。
秦昭喉结滚动,拉着李安然,缓缓走到近前,对着林毅,深深一揖:“秦昭,安然,拜见舅舅。”
这一声“舅舅”,让林毅浑身剧震。他看着眼前清瘦苍白却目光沉静的青年,依稀能看出姐姐和姐夫的影子。他颤抖着手,想扶,又不敢扶。
“昭哥儿……”他最终只从喉咙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哽咽。
他又看向李安然,小心翼翼的求证:“姐姐,她便是当年你肚子里的那个孩子吗?”
秦静婉含泪点头,将李安然轻轻往前带了带:“嗯,她是安然,我的女儿。”
李安然看着这位从未谋面的舅舅,看着他通红的眼和下颌那道浅疤,心中莫名酸楚,对着他福了福身。
几人相对,一时千万语堵在胸口。
秦静婉拉着弟弟坐下,问起他这些年如何过的,林毅只拣能说的简单说了,大多时候是秦静婉在说。
说了好一会,秦静婉才猛地想起:
“阿毅,今天是月月成亲的大喜日子!她要是知道你还活着,不知道会高兴成什么样子……你、你要去见见她吗?现在……还来得及。”
“月月……对,小姐方才说了,是月月成亲。”
林毅像是才从巨大的情感冲击中回过神,他抬眼看向一直静静陪在一旁的夏乔。
“小姐,求你……带我去见见月月。今天她出嫁,我这个当爹的,无论如何……也要亲自跟她说句话,给她送上一份祝福。”
提起女儿,这位刚硬汉子眼中的泪水再也蓄不住,顺着眼角深刻的纹路滚落下来。
他们父女分开时,月月才五岁,梳着双丫髻,最爱腻在他怀里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