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十五年过去,她可还认得出这个面目全非、声音嘶哑的父亲?
他下意识地伸手入怀,触碰到那个贴身藏了十五年的硬物。
那是一个他用上好黄杨木亲手雕刻的小玩偶。
当年月月画了张歪歪扭扭的“全家福”,非要他照着雕出来。
他刻了许久,眼看就要完工,想在她生辰那日给她一个惊喜……谁知突逢巨变,惊喜成了永久的遗憾。这未送出的玩偶,便成了他这些年唯一的念想和支撑。
没想到,竟能在她红妆出嫁的这一天,亲手送到她面前。
“好的林叔,我这就带您过去。”夏乔也被这沉甸甸的父女情感动,立刻应下。
夏乔领着林毅,穿过依旧喧闹的宴席院落,来到夏长乐与秦月的小院。
夏长乐正在前头敬酒,院里只有一个守门的婆子。
见夏乔到来,婆子连忙行礼。
夏乔微微颔首,带着林毅径直走向贴着大红“囍”字的新房门。
秦月是新娘子,照理不便外出见客。
但林毅是她生父,又有夏乔这个主家小姑子陪同,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
“三嫂,我是乔乔,现在方便进来吗?”夏乔轻轻叩门,扬声问道。
屋内,秦月早已揭了盖头,正独自坐在铺着大红锦被的床边,听着外头的喧闹,心头既甜蜜又有些微的恍惚。
听到夏乔的声音,她连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乔乔,方便的,你进来吧。”
门被推开,夏乔先进来。
秦月含笑抬眸,目光却瞬间定在夏乔身后那人身上。
林毅,她见过他几面,但是未打过交道,他怎么会在这里。
此刻,林毅眼眶通红,脸上泪痕犹湿,像是刚刚经历过一场巨大的情感波动。
他站在那里,目光紧紧锁住她,那眼神里翻涌着难以喻的激动、愧疚、慈爱,还有……一种让她心尖莫名发酸发紧的熟稔。
她正待开口询问,一个沙哑声音,轻轻唤出她的乳名:
“月月……”
秦月心头猛地一跳,困惑更甚。这人……怎会如此称呼她?
林毅见她眼中只有陌生与疑惑,并无半分认出他的迹象,心中酸楚更甚,却并不意外。
他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将怀中那个珍藏了十五年的木玩偶拿了出来。
玩偶因为常年贴身携带,已被摩挲得十分温润光亮。
那是三个小人手拉着手,虽然雕刻技艺不算顶精巧,却充满了童趣与爱意——正是当年五岁的秦月画的那幅“全家福”的模样。
秦月的目光落在那个玩偶上,脸色骤然巨变!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床沿上,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玩偶,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你……你是谁?”她的声音发着抖,指着那个玩偶,“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会在你身上?!”
尘封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冲垮闸门。
“爹,你看这是我画的!这是你,这是娘,这是我!我们一家三口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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