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乔听到了身后的动静,听到了安和帝悲愤与宴知白压抑的惊呼。
但她手中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她将全部心神都系于指尖银针与父亲那紊乱微弱的脉息之上。
待最后一根银针落下,暂时稳住了夏临渊体内翻腾的毒性与溃散的元气,夏乔才微微吐出一口浊气,额上已布满细密的汗珠。
她迅速从随身布包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枚护心丹,小心喂入夏临渊口中,助他咽下。
接下来,她才开始处理那些触目惊心的外伤。
清创、止血、上药、包扎……
待所有伤口处理妥当,夏乔才示意一旁等候的宫女上前,为夏临渊换上早已备好的干净柔软的中衣。
衣物遮去了大部分伤痕,但那张消瘦脱形的脸和缠满绷带的肩颈,依旧无声地诉说着曾经遭受的苦难。
做完这一切,夏乔才缓缓直起身,朝一旁的安和帝行礼:
“祖父,父亲的外伤已初步处理,毒性也暂时压制。但内腑受损过重,元气大伤,加之多种剧毒深入骨髓经脉……可能要花上一日子才能康复”
安和帝的目光从夏临渊身上移开,落在夏乔苍白的脸上,又看了看她身上的伤:“乔乔,辛苦你了,太医还在外候着的,让他们进来给你包扎一下伤口吧!”
夏乔此时身体也疲惫不已,也就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莲花村。
秦静婉猛地从梦中惊醒,心口犹自怦怦直跳。
梦里一片混乱血色,惊得她冷汗涔涔。
两个孩子进京已有些时日,京中局势波谲云诡,皇上的病情虽听说稳住了,可她的夫君,至今下落不明。孩子们能否找到他?是否安全?种种忧虑如同藤蔓,缠绕得她透不过气。
隔壁房间的李安然听到动静,立刻披衣赶来,手中端着一杯温水:“娘,又梦魇了?”
秦静婉接过杯子,温水入喉,才稍稍抚平了心悸。她握住女儿的手,忧色未减:
“安然,娘没事,只是……总惦记着你大哥和乔乔,心里不踏实。”
李安然在她身边坐下,轻声安慰:“娘,大哥和乔乔妹妹都是极有本事的人,吉人天相,定会平安无事,也一定能找到爹的。”
秦静婉点点头,像是要说服自已:“对,定会没事的。”她掀被下床,窗外天色已蒙蒙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