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杆底座裂缝里发出的金色光芒依然存在,但是比较昏暗。
将手掌放在裂缝旁边的土地上,可以感受到地下非常微弱的脉动。
周海云心里把小苗的情况想了一遍。
明天晨读的时候,他会把小苗安排到第一排边上,让小苗靠近其他同学,也靠近他。
陈守拙说得非常明白,把她当成普通孩子来教育,这是最重要的原则。
但是他会在暗中观察,看她会跟谁说话,在遇到什么事情时情绪会有怎样的变化。
如果她的冰晶再次出现的话,周海云并不打算惊慌失措,也不希望孩子们将此事视为恐怖的事情。
他会像对待一般的孩子一样来处理小情绪,该握手的时候握手,该上课的时候上课。
园长都不怕的话,孩子又怎么会害怕呢?
孩子不害怕的时候,小苗也不会觉得它是一个怪物。
关于锚的问题,周海云并不着急。
霜降用了多长时间才找到自己的锚点,陈守拙没有说,但是肯定不是一天两天。
小苗只来了一天,她还需要时间去了解这里的人,熟悉这里的规矩,找到自己在其中的位置。目前他唯一需要做的就是让她感觉到这个地方是安全的,人们是可以信赖的,这面红旗是值得她每天早晨抬头看见的。
周海云坐在旗杆旁边等了好久,直到头顶上浓雾中开始出现一点点微弱的光亮。
这是第九号禁区天亮的预兆。
他把手从地上拿起来,在手里拍掉黑土之后站起来准备今天的晨读。
晨读时间定在早上七点半。
周海云拿起了那本启蒙读物,翻到今天要讲的第二课。
第二课的内容很少,只有六个字——“日,月,星。风,云,雨。”
他的手指在第一行字上划过之后,突然感觉有些微妙。
天,地,人,之后是日月星,风云雨。
这本教材的编写顺序,是把天地作为最基础的认识框架开始,然后是人的位置,最后是自然现象的命名。
这种秩序感,跟陈守拙一千二百年前教那二十多个孩子念的东西,大概率是同一个路子。
只是陈守拙那时候没有铅印课本,他用的是自己手抄的竹纸。
周海云把课本合上,站起来走到食堂棚子门口,对着教室喊道:“童童,起床了。把大家嚼起来集合。”
童童的红裙从教室的房梁上飘下来,稳稳地落在旗杆旁边。
她的头发睡得有点乱,左边的马尾歪了。
她用怨气重新把头发理顺,黑发像有生命一样自动编成辫子,盘在脑后。
这个发型是她今天新换的,因为小苗昨天说她的头发好看。
饭团被童童一脚从睡梦中踢醒,肉瓣呼啦一下张开,獠牙噼里啪啦地探出来,然后看清是童童之后又悻悻地缩了回去。
它的活物储备一晚上自己恢复到了百分之八十二,精神头比昨天还足,滚到操场上的时候甚至自己喊了一声到。
小水已经站在跟班前面了。
它昨晚几乎没怎么睡,一直想着小苗的事情。
新同学的能力会不会伤到其他同学,它作为班长需要不需要制定专门的应急方案。
那些问题在它脑子里转了一整晚,天亮的时候它已经把三百二十六个跟班的站位重新排了一遍。
它把最小的那几个调到离小苗最远的位置,把自己的位置调到小苗正后方。
这样一来,如果小苗失控,它可以第一时间从背后抱住她。
水能冻冰,冰也能化水,它的水膜在理论上是能克制冰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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