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日的!”铁真低骂,指着那印痕,“玄阴宗的爪牙!跟黑渊星上那些被邪力改造的杂碎留下的脚印一个味儿!他们在盯着这鬼石头!”
炎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如同淬了寒冰。玄阴宗的阴影,不仅在历史里,更在当下,如同跗骨之蛆,紧紧缠绕上了扶桑星。林家库房,绝非。真正的探寻,必须深入那片孕育了黑石的古老河床之下。
……
城东的老码头早已废弃多年。曾经喧嚣的河道如今只剩下一条巨大、干裂、蜿蜒如巨蟒死尸的深沟,龟裂的河床裸露在刺目的阳光下,散发出尘土和枯败水草混合的燥热腥气。巨大的、被水流磨圆了棱角的卵石半埋在泥土里,像一颗颗风干的眼球。几段腐朽断裂的木桩斜插在泥中,是昔日泊船系缆的残骸,诉说着荒凉。
炎、铁真、林小七三人站在高高的河堤上,俯瞰着这片死寂的深谷。风卷着沙粒子,打得人脸颊生疼。依照库房印记的指引,他们的目光最终锁定在河道一处急弯的内侧。那里,河岸的土石在漫长岁月里曾大规模崩塌过,形成一面陡峭的土崖,崖壁上裸露出层层叠叠的沉积岩层,颜色深暗。就在那崩塌堆积物的最下方,隐约可见一个被碎石和枯藤半掩的、不规则的幽暗裂口,如同大地咧开的一道黑黢黢的伤口。
“就是那儿!”小七指着那裂口,声音在空旷的河道里显得有些发飘,“当年挖出黑石的地方,就在这塌方下面不远!这口子…像是后来震开的?”
三人手脚并用,顺着陡峭的河床滑下。靠近那裂口,一股混杂着土腥、霉烂和某种难以喻的淡淡腥甜气味扑面而来,比库房里的阴冷更添了几分湿重和死寂。裂口勉强容一人弯腰进入,里面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炎当先,点燃了带来的强力照明棒。冷白的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前方。入口狭窄,地上散落着碎石和不知什么动物的细小骸骨。往里走了不过十几步,空间豁然开阔,竟是一条向下倾斜的、人工开凿痕迹明显的甬道!甬道两壁是坚硬的、带着明显凿痕的岩层,顶部呈拱形,虽然低矮压抑,但绝非天然形成。壁上残留着一些模糊的刻痕,扭曲怪异,风格与那河床黑石上的纹路隐隐相似,只是更加简陋粗犷。
“他娘的…这河床底下还藏着地道?”铁真咂舌,巨大的身躯在狭窄的甬道里显得格外局促,他警惕地握紧了腰间缠着的精钢短棍。
空气越来越湿冷,带着浓重的腐朽气息。照明棒的光晕里,尘埃无声地翻涌。脚下开始出现一些散碎的白骨,起初零星,越往里走,越是密集。有些骨殖颜色发黑,像是被剧毒侵蚀过;有些则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断裂。甬道深处,甚至看到几具相对完整的骸骨,以极其痛苦的姿态蜷缩在角落或倚在墙边,骨骼表面同样布满黑斑和扭曲的纹理。死寂中,仿佛能听到无数亡魂无声的哀嚎。
“都是…当年挖河的人?”小七的声音有些变化,脸色发白。他虽机灵,但直面如此多的死亡痕迹,还是感到一阵阵寒意。
“不止。”炎的声音低沉,光柱扫过一具骸骨旁半埋在泥土里的一小片金属残片,上面蚀刻着一个极其模糊、却透着阴邪之气的扭曲符文——正是玄阴宗的标记!“玄阴宗的人…也死在了这里。他们自己埋下的东西…反噬了?”他蹲下身,指尖拂过岩壁上一条深深的凿痕,那痕迹边缘光滑,绝非普通工具所能留下,更像是被某种强大的能量瞬间熔蚀而成。是黑石出土时爆发的力量?还是…守护此地的某种布置?
一种极其压抑的、如同实质般的恶意,随着他们的深入,从甬道尽头那无边的黑暗中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越来越浓。仿佛前方匍匐着一头沉睡的远古凶兽,每一次呼吸都散发着致命的威胁。
甬道开始向下陡折,前方出现一个更为开阔的空间入口。阴冷滑腻的气息骤然变得粘稠,如同无形的冰冷油脂包裹着皮肤。炎猛地抬起手,示意身后两人停下。他缓缓地、无声地向前挪了一步,将照明棒的光柱小心翼翼地探入那洞口。
冷白的光,刺破了前方浓稠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