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死寂。
所有幸存的星盟人员,包括刚刚赶到的青囊和她身后的李队长,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能量枪无法有效杀伤的诡异妖兽,就在这转瞬之间,被一种他们无法理解、无法衡量的力量,彻底抹除。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东西被烧焦后的怪异气味,混合着能量过载的臭氧味,令人心悸。
他们看向炎的目光,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以及在那震惊之下,迅速滋生的、无法掩饰的恐惧。这力量太强,太不可控,太……非人。
李队长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握紧了手中的枪,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眼神里的戒备几乎要溢出来。
青囊快步上前,她的脸色也极为凝重。她先是迅速扫视了一圈战场残留的痕迹,尤其是那些被熔蚀的、边缘呈现出琉璃质地的地面,瞳孔微微收缩。她走到炎面前,隔了几步远停下,声音尽量保持平稳,但细微的颤抖还是泄露了她的心绪:“炎先生,您……感觉怎么样?”
炎抬起头,目光有些空洞,似乎还未从刚才那力量的爆发中完全回过神来。他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控制不住。”这是实话。在那金色洪流奔涌而出的瞬间,他感觉自己像是一片被抛入惊涛骇浪的叶子,除了随波逐流,什么也做不了。
青囊的眉头蹙得更紧。她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精密仪器,对着炎扫描了几下,仪器屏幕上瞬间跳出一连串疯狂闪烁、远超安全阈值的危险红色数据。“能量残留指数极高,性质……无法完全解析。需要立刻进行深度检查和隔离观察。”她转向李队长,语气不容置疑,“立刻清理现场,最高警戒级别。今晚的事情,列入一级机密,任何人不得外传!”
“是!”李队长应声,看向炎的眼神更加复杂。
很快,有医护人员上前,为铁真和林小七处理伤口。铁真只是些皮外伤,龇牙咧嘴地任由人摆布,目光却始终担忧地落在炎身上。林小七似乎被吓傻了,直到有人碰他,才猛地一哆嗦,回过神来,看向炎的眼神里,除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也多了一丝陌生与敬畏。
炎被要求返回房间,门外增加了双倍的守卫。他知道,这所谓的“保护”,实则是更严密的监视。星盟的忌惮,已经如同实质的枷锁,套在了他的脖子上。
夜更深了。喧嚣过后,是死一样的沉寂。炎躺在榻上,睁着眼望着天花板。体内力量的余波仍在隐隐作痛,提醒着他那不受控制的恐怖。而星盟人员那恐惧、审视的目光,则像冰冷的针,刺在他的心头。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和压力,几乎要将他淹没。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了。门外传来铁真压低了的粗嗓门:“兄弟,睡了吗?”
炎起身开门。只见铁真和林小七两人贼兮兮地溜了进来。铁真手里拎着个小酒坛,林小七则怀里揣着几个油纸包,看样子是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下酒菜。
“妈的,吓死老子了,”铁真一屁股坐在榻边,爆了一句粗口,拍开泥封,一股劣质但浓烈的酒气弥漫开来,“不过你小子……可真行!”他咧开嘴,露出一个带着伤口的、却真心实意的笑容,倒了三碗酒。
林小七把油纸包摊开,是些卤肉、花生米之类。他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炎哥,刚才你那一下,好家伙,差点把我尿都吓出来了!比那些鬼玩意儿吓人多了!”他试图用夸张的语气活跃气氛,但声音里的颤抖还没完全褪去。
三人就着从窗口透进来的、清冷的月光,默默对饮。酒很劣,呛嗓子,但一股热流下肚,似乎驱散了些许寒意。
几碗酒下肚,话匣子才慢慢打开。
铁真抹了把嘴,黝黑的脸上泛着红光,他盯着炎,眼神异常认真:“兄弟,别的俺不懂,星盟那帮家伙,肚子里弯弯绕绕太多,信不过。但俺就认一个死理,”他伸出粗壮的手指,点了点炎的胸口,“不管你刚才变成啥样,不管你身上有啥,你,炎,都是我铁真过命的兄弟!这辈子都是!”
他的话糙,理却不糙,像一块沉重而温热的石头,砸在炎的心湖里,荡开层层涟漪。
林小七也赶紧凑过来,嘿嘿笑道:“就是就是!炎哥,以后咱们打架,你在前头放火,我和铁哥就在后头给你收拾烂摊子!保证不让你吃亏!”他挤眉弄眼,试图做出轻松的样子。
听着两人质朴甚至有些傻气的话语,看着他们眼中毫无保留的信任与关切,炎感觉胸口那团因力量失控和外人忌惮而郁结的块垒,似乎在慢慢融化。那冰冷的孤独感,被这兄弟情义酿成的劣酒,一点点驱散了。他端起碗,仰头将辛辣的酒液一饮而尽,一股暖意从胃里直冲上眼眶,有些发酸。
“好。”
他只说了这一个字,声音有些哽,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月光如水,静静地洒在三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长,投在冰冷的地面上,仿佛融为一体。
炎知道,前路依旧艰难,体内的力量是一头尚未驯服的猛虎,星盟的觊觎和忌惮如同悬顶之剑。但此刻,在这月下,在这简陋的房间里,因为有身边这两个人,他纷乱的心,竟奇异地获得了一份短暂的、却至关重要的安宁。
他暗暗握紧了拳头。必须更快地找到掌控那力量的方法。不是为了星盟,不是为了别的,只是为了能真正地,守护住这份让他感到珍贵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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