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绎美妙的笛乐之声,这只是曾木自己不切实际的幻想罢了。
当他从嘴唇中吐出气流的一瞬间,竹笛所发出的声音便是严重的划调,声音就像是乌鸦的嘴里发出了豪猪的叫声,声音突兀、冲突、矛盾,完全不是一种乐音,而是一种噪音。
声音出来的这一刻,曾木便知道自己搞砸了,他目光落向众人,只见坐着的学生们个个面露惊意,明显是对他的这种低级失误感到不可置信。
身旁的萧婉儿也是一脸惊讶,她没想到对方居然能笨拙到这个程度吗?明明是私塾长外聘来的优秀的笛师,为何会一开始就犯这种新手才会犯的低级错误呢?
心里虽然是这样想的,可考虑到学生们都还在场,自己若将心中的真实想法说出来的话,场面难免会变得更加尴尬。
站在墙角处的她只好开口轻轻说一句:“没关系,请别紧张,随便演示一下您的笛技就好。”
曾木强撑着苦笑,心想还来?
目光纷纷注视过来的孩子们成了巨大的压力,没办法,曾木犹豫几秒后,只好再次将竹笛贴合在嘴唇旁,深深地吸一口气,再从丹田处顺着喉咙吐出,气流从嘴唇中发出,进入笛孔,循环一圈后发出属于笛器的乐声。
“呼~”声音像是猫的警告声。
全场寂静,连窗边的风声都暂时停下,仿佛也为无形中的这种尴尬而尴尬。
十几秒后,萧婉儿挪步走来,以一种审问的眼神与语气对曾木问道:“你不是枫笛师吧?你是谁?”
“我也没说我是什么枫笛师呀?”曾木说着,心里想着明明是你一来就非要让我吹笛的好吧?
“好吧,那看来这是一个闹剧,”萧婉儿转过身来,首先安抚着学生们,“大家请别介意,这位大叔看来是走错地方了,他原本是想要去黑舞厅的。”——乐声混乱无章,但仍有许多人在那里听乐跳舞,被习乐之人称作黑舞厅,意为黑鸭一般难听的声音。
她转过身来,下了逐客令:“那么,没什么事的话,就请离开吧,我们这里没有旁听的情况。”
“稍微再耽误一下就好,能让我再问一句话吗?一句就好。”说着,曾木一紧将一套羊肠弦从兜里掏了出来。
看着这一幕,萧婉儿觉得对方还算是个明智的家伙,至少知道赔礼道歉。
她点点头同意着,曾木靠近一步,拢手在她耳旁轻轻说上一句:“美丽的女琴师呀,能否让我解开上衣,拨动你那不为人知的心弦?”
“咻!”风声忽然响起,却并非窗外的风,是耳旁的风。
曾木膝盖微曲躲开了这一巴掌,红着脸的萧婉儿双眼怒意十足,丝毫不在意孩子们的在场,手臂再次一抬准备给这个无耻的混蛋一个教训,谁料曾木转头就跑。速度之快就像是一头看不见背影的黑豹,只留下一缕残淡的气流,瞬间出了教室不见身影。
“别让我再看见你!”萧婉儿跑到门口,看着远去的背影声音咆哮道。
曾木狂奔一分钟后才渐渐停下脚步来,心中不禁喃道:“这些女人怎么都这么激动呀?不是就不是嘛,还要动手打人,唉~”他感叹的同时又抱怨,这次的交接暗语的确有些不妥,虽有两种解读方式,但都会容易让人向歪处想,交接目标又是女人,自己又是男人,也难怪会发生这种情况。
“该死。”他抱怨一声,拿出那份名单,看着上面的第三位女琴师的名字与其地点,心想这可是最后的机会了,如果这人也不是菲尔曼的话,那他可能得像上一次一样,又得花费好几天的时间,才有可能寻到其身影了。
这次的地点有些特殊,不像是女琴师会常驻的场所,但也的确有这种可能性,曾木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朝单子上写的地方走去,寻了一段时间,打听了十几个人,才找到这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