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管事年纪不小,他从小就被唐老太爷收养长大,与唐家两兄弟关系并非寻常主仆。
是前世唯一没有被遣散走的人,唐万寿死后,一直是跟着唐烨。
刘管事满脸泪水,这样哭泣,连唐烨都没有见过。
也不知道是唐珞想起了唐万寿去世的伤心事,还是见到多年未见的人,也小声抽泣起来。
唐烨走上去,把躬身作揖的刘管事扶起。
“刘叔,您别伤心。”
“是我没有照顾好大老爷,老太太是要怪我的。”起身的刘管事擦了一把眼泪说。
唐烨有些着急,“刘叔到底是怎么回事?您把事情讲清楚。”
他们家都是叫刘管事刘叔,以表亲切。
“那天,大老爷大晚上说要出去,我就给他套车去。到了一个大老爷常去酒酒楼,我没有上去,大老爷让我回家,过了丑时去接。”
“丑时不到我就前去酒楼,一直等到卯时都不见人。我上去找,那些人说没见到大老爷。我还以为大老爷自己回去,可家在里等了好一会儿都没见回来。之后就有几个差役来告诉我,大老爷淹死的消息。”
说到这个,刘管事又开始掉眼泪。
唐璎抓住了重点问:“差役是直接叫你过去认,没有让你去辨认死者?”
刘管事摇摇头。
他们把棺材搬回院子里,棺身贴着镇邪的朱砂符。
刘管事解释,是万明司动了唐万寿的尸首,惊扰到死者,要是死者不服气,怕是会尸变。
这很荒诞,不过是普通人给自己的一丝慰藉。
棺材重新放回中庭,刘管事往火盆里烧了一些纸钱。
常嬷嬷作为唐宅老人,平日里唐万寿都对仆人极好,从不使性子打骂,也跟着刘管事一起烧纸钱。
感慨他怎么就这样走了。
院子房间不多,唐璎和唐珞暂住左厢房,常嬷嬷母女住在后院地客房,唐烨则是跟刘管事一起住。
他们计划着明天收拾一下,后天就回去东州。
晚上要有人守灵,本来应该由唐珞守灵,但一路上舟车劳顿,唐烨就先顶替。
左厢房有两张榻,她们刚好一人一张。
晚上唐璎翻来覆去睡不着,越想这事情越不对。
前世唐万寿是因为伤心两个女主和侄女,才撒手人寰的,现在却是醉酒落水而亡。
唐万寿并不是爱喝酒的人,他一直想考功名,却跟大多数书生一样,一辈子连个秀才都没有捞到。
后来唐万寿没有死磕,跟一个族叔学做生意,想做大家族生意,也挣到了不少钱,不过没发什么大财。
而且听刘管事白天的话,唐万寿没有带他上去酒楼,按照常理,去哪里刘管事都会跟着,不让他跟着就一定是秘密的事情。
是什么密事,连一起长大,亲如兄弟的刘管事都不能知道?
又为什么在说好卯时接,却不见人?
最奇怪的就是酒楼小二说没见过唐万寿?
还有差役早上就过来告诉刘管事唐万寿淹死的消息?差役甚至都没有叫刘管事去辨认死者。
那么多事情想不通,唐璎实在坐不住。
她悄悄的起身,看了眼对面榻上的唐珞,确认对方确实睡着,她才轻轻走出去。
头顶上银盘似地月亮,被一团灰云悄然笼罩,将云层边缘晕染成柔和的光晕。
院子里只有几盏供桌上的灯亮起,原本坐在棺材旁边守灵的唐烨并不见人。
唐璎走到棺材旁边,双手合十,小心翼翼的先道歉。
“伯父,平时你最疼我,我觉得一切都出奇,所以想开棺看看。”
说完,唐璎紧接着用双手用力地推着棺盖,
“吱呀——”棺盖发出的摩擦声,却只移动了分毫。
唐璎再次发力,可棺盖依旧纹丝不动。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阿姐,你在干什么?”
唐烨身着粗麻布的丧衣,正站在棺材对面。
少年的脸庞被微弱的灯照得若隐若现,看不清神色。
唐璎尴尬一笑。
“我没干什么,”她并不想瞒着唐烨,“有一件事我实在想不通。”
她把自己的疑惑全部告诉唐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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