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衡穿玄色折枝梅纹锦袍,腰间的带钩为羊脂白玉雕琢的瑞兽,墨发用玉冠束着,侧脸线条在昏黄烛火下显得冷硬。
似是有所察觉,他抬头,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
唐璎微微扭头对着身后的唐珞和唐烨说:“我们走快两步。”
尚衡停在原地没有走动,唐璎在他跟前走过,促急的脚步带起一阵微风。
他们先走出芳晴楼外。
尚衡才跟着后面走出去,站在门外,却没有见到几人的身影。
他疑惑的看向四周,确实没看到三人。
尚简发觉尚衡不动,似乎又在寻找什么。
“哥,你在找什么?”
尚衡没想说出实情,“没什么,看到一个之前遇见过的人。”
陈章回到别院,已经过了子时。
一个身穿着白色杭绸褙子的女子,端着铜盆轻步进了内室。
温水在盆中晃出细碎的涟漪,映着她低垂的眉眼。
她将铜盆轻放在脚踏上,屈膝跪坐于地,“爷,水备好了。”
陈章把脚放过来,女人替他解下足上的布袜。
胡三脚步轻缓地跨进门槛,双手小心翼翼地托着一只白瓷碗。
他微弓着背,生怕汤汁晃出碗沿,手腕稳当。
“老爷,百合银耳羹。”
陈章点点头,摆摆手示意他离开。
胡三皱着眉头看了眼陈章,转头离去。
碗里的百合银耳羹呈半透明的琥珀色,陈章拿起勺子大口的吃起来,很快就见底了。
帮他洗脚的小女人指腹触过他脚踝时,动作极轻。
“抬起头来。”陈章饶有兴致的看向小女人。
这是陈章前几天新买的,连续好几天都是她伺候。
洗完脚陈章缓步走到床边,正要转身坐下,指尖刚触到床沿的锦被,周遭的光线却骤然被吞噬。
墨色的黑暗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将他裹得密不透风。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刺骨的寒意。
他心下一惊,猛地回头,只见一道青白色的影子从墙角飘然而出。
那是个身着残破襦裙的女子,长发如瀑垂落,遮住半张毫无血色的脸。
唯独一双眼睛在黑暗中泛着怨毒的绿光。
女人有些眼熟,陈章瞬间想起来。
是两年前自己侮辱过的乡下女人,当初自己看她漂亮,心生恶念。
后来女人父亲告到官府,为了以绝后患,他害死了女人的父亲。
“还我命来——”
她的声音嘶哑而尖利,如同指甲刮过朽木。
话音未落,她已化作一阵阴风扑来,枯槁的手指直直掐向他的咽喉。
陈章瞳孔骤缩,铁钳般的手掌竟一把扼住了那青白色的脖颈。
指尖触及的并非虚无,而是带着冰冷湿腻的触感。
女鬼发出凄厉的嘶吼,身体剧烈扭动。
他牙关紧咬,双臂青筋暴起,用尽全身力气死死钳制。
到那挣扎渐渐微弱,直至彻底没了动静。
就在此时,“啪”的一声轻响,周遭的烛火竟齐刷刷重新燃起,暖黄的光线瞬间驱散了黑暗。
陈章怔怔地看着自己仍保持着掐握姿势的双手,又缓缓低下头。
只见床榻边,他的小妾面色青紫地倒在地上,双眼圆睁,脖颈处清晰地印着两道深紫色的指痕,早已没了呼吸。
刚才根本没有什么女鬼,自己掐的也是走过来准备伺候他上床睡觉的小妾。
陈章瘫坐在地上,满脸冷汗。
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到女鬼,从几日前开始就频繁梦见。
一开始没当回事,现在却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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