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衡来到芳晴楼，陈仕买了好几个外蕃女姬，能跳京城没有的胡舞。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年纪看着比他小一些的男子。

偌大的大堂空空荡荡，只有零散的几桌人。

二楼栏杆空空如也，平日都是一些舞姬跟恩客看舞。

现在去连跑堂的伙计都趴在柜台打盹。

尚衡知道芳晴楼已经连续几天都传出闹鬼。

先是有人在包间听见窗外有响声，然后就是看见包间内有白衣女鬼。

这样的事情一出，本来还热闹的芳晴楼，瞬间走了一半客人。

对于尚衡这样不信鬼神的人，倒是没有什么忌讳。

陈仕早就知道尚衡要来，已经等候多时，又看见他身后的年轻人，笑着脸上去打招呼。

“卫国公，您还带着侯爷大驾光临真是让芳晴楼蓬荜生辉。”

尚简是尚衡的亲弟弟，十岁时被元光帝亲封为宣义侯，名气虽然没有兄长大，但论心狠手辣，是有过之而无过及。

尚简打趣道：“你们这里可真是难得冷清。”

陈仕也是一脸无奈，“就是，不过国公大人和侯爷放心，我已经找了道士，酒楼是再也没有什么鬼怪。”

伺候他们落座，陈仕也没继续跟在后面招待，随便找个理由离开。

陈仕走到二楼一处包间，抬手推开雕花木门，门轴发出“吱呀”轻响，里面没有音乐和舞姬的声音。

只看见陈章坐在镂空雕花木凳上，手拿起的青瓷杯中倒出琥珀色酒液，桌上还有几盘下酒菜。

陈章把小杯上了酒一饮而尽。

“招待完尚衡了？”

“你这小子，不能直呼卫国公名讳。”

“怕什么，他又听不见。”

陈仕没再跟他计较这些。

“你真的不去见见卫国公？”

“我去见他做什么？一来我不归他管，二来他是太子党，太子跟秦王不对付，私底下见面，哪日秦王怪罪下来，我可不吃这样的亏。”

陈仕坐在陈章对面的镂空雕花木凳上。

“他是世袭国公，身份比你高，见一下是礼仪，秦王这也能怪罪。”

“我一会还要去一趟秦王府，就先走了。”

陈章扶着桌沿刚要起身，忽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似有金星乱迸，膝盖一软便向旁倾倒。

“慢些！”陈仕的声音带着急慌从身侧传来，手掌及时托住他的臂膀。

“这几日你是怎么了？觉着没有精神。”

陈章缓了缓神，觉得没那么晕眩才说。

“可能是近日公务太多……”

“那是公务太多，怕不是被几个小老婆掏空了身体，我跟你说过少去那别院，还是静心养生好。”

陈仕的喋喋不休陈章自然听不进去。

三个人耳朵贴在木墙上，尽力想听对面包间的谈话。

听见木门打开的声音，陈章离开了包间。

唐璎和唐珞耳廓紧贴着冰凉的木板，正凝神细听墙那头的动静。

忽然“砰”一声闷响，身后的木墙轻轻震颤起来。

两个人微微弹开。

看见唐烨把手放在木墙上。

“齐钺跟秦王不对付，真是出奇了。”

前世齐钺靠的就是秦王才稳住皇位，现在又怎么可能是对头。

唐璎和唐烨齐刷刷看向唐珞。

唐珞注意到他们的眼神。

“你们可别看我，我在秦王府是个不受宠的妾。”

唐璎说：“算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现在最重要是如何实施好我们的计划。”

陈章离开，他们也没理由在这儿继续待，三人走出包间。

唐璎扶着雕花栏杆缓缓下楼，刚转过楼梯拐角，目光便撞进大堂中央。

一群人也在另一边的楼梯走下来。

尚衡穿玄色折枝梅纹锦袍，腰间的带钩为羊脂白玉雕琢的瑞兽，墨发用玉冠束着，侧脸线条在昏黄烛火下显得冷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