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不过是一场意外……”冯信依旧死鸭子嘴硬。
话音未落,唐烨突然揪住他凌乱的发髻。
“意外?那你如何解释,青砖换成土坯砖,外刷灰浆掩饰。雕栏的汉白玉石料,截留部分转卖富商?”
李湖也走过来,把《朱紫秘录》那写着“青砖换成土坯砖”“雕栏汉白玉石料转卖”的纸页翻开给冯信看。
“这里还有当年工部几十余位官员贪污的罪证,唯独没有营缮所所正唐百年。”
冯信喉结剧烈滚动额角青筋在冷汗浸润下突突跳动,“你们怎么会有本种东西?我是被污蔑……”
唐烨突然轻笑出声,挑开他衣领,露出内里暗绣的金线云纹。
寒光一闪,唐烨锋利刀刃压得他喉间泛起血珠。
唐烨锦靴重重碾过对方颤抖的膝盖,刀身贴着皮肉转过半圈。
“冯叔叔这身衣料,怕是比普通百姓十年口粮还贵。”
“饶命!饶命!都是周大人,就是周谕他逼我……”冯信大喊道,“瑞兴阁的梁木也是他让我换成了芦苇秆……”
唐烨放开刀刃,“继续说。”
“当时我瞒着唐百年做这件事,后面唐百年发现了,我告诉他我也是无奈才做下这些。他服毒自尽大概率是知道自己没有办法跟权贵斗争,才遗憾zisha,以乞求权贵能放过后代。”
听到冯信的话,唐烨握紧了拳头。
“你们就是这样害死父亲,还让父亲背上骂名!”
“小公子莫要激动。”旁边的李湖尽力安慰。
“完全是意外,我也不知道唐大人会自尽……”
不等冯信把话说完,唐烨握刀的手青筋暴起,刀锋已抵住那官员咽喉。
“阿姐放手!”少年喉间溢出困兽般的低吼,“这狗官害得父亲……”
纤手死死扣住他持刀的手腕,“团哥儿,莫要冲动!”
刀锋在暮色里泛着冷光,却终究停在离咽喉三寸处。
唐璎望着已经吓尿的冯信。
“我再问你,如实回答我就放你走。”
冯信听见能离家,眼前一亮,语气激动。
“只要肯高抬贵手,我就把知道的全部告诉你!”
唐璎:“周谕当初受命于谁?”
冯信:“我不知道详情,但是一定是听秦王的号令,当初的工部尚书钱藩也贪污了不少。”
这件事果然跟《朱紫秘录》里面一模一样。
唐璎:“整个瑞兴阁坍塌还有什么隐情?”
冯信:“我还记得当时岳师傅与唐大人提过建造材料以次充好的事情,他们还闹到当时的营缮清吏司郎中那里,不过这件事也没有了下文。岳师傅大病了一场,唐大人当时还找我哭诉如今的工部贪官横行。”
唐璎清楚的知道这个“岳师傅”就是外公岳雷。
“还有没有其他的事情?”
极其想保命的冯信头如拨浪鼓般摇晃。
“我知道的都说了!”
李湖皱着眉头道:“秦王贪污,将建材以次充好,才导致瑞兴阁坍塌。之后逼死小姐的父亲,怕事情闹大,让在大理寺任职的自己人周谕接手此案,最后将过错推给小姐已故的父亲。”
“就算我们知道真相,官官相护,他们是权贵,我们申诉无门,如何是好?”唐烨一拳打在旁边的树上。
“秦王掌权工部多年,尚书和左右侍郎全部都是他的人,”李湖语气一转“不过也不是毫无办法,六小姐可以因人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