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鼎走了,纪欢刚想回去。
“姐姐!”甜腻如蜜糖的嗓音穿透朱漆门扉,“妾身可算寻着姐姐了。”
话音未落,茜色罗裙先一步飘进来,绣着并蒂莲的裙摆扫过门槛时,带起一缕掺着晚香玉的脂粉气。
朱姨娘鬓边的珊瑚珠钗随着喘息轻晃,水葱似的指尖扶着月白汗巾。
“有什么事吗?”纪欢弱弱地问,丝毫没有什么国公夫人的气势。
朱姨娘是孙鼎最宠爱的小妾。
纪欢与朱姨娘并非一个类型的美人。
朱姨娘妩媚,舞跳得很好,也是当初孙鼎纳她做妾的原因。
反观纪欢,除了个侯府嫡女的身份,琴棋书画是样样不精通,更不用提会讨男人欢心。
不过朱姨娘是小门小户出身,家里父亲的老秀才,没什么门第,除了长兄跟着沾卫国公府光得了个八品的小京官外,没有人有什么能力。
“我也没什么要紧的事儿,就是现在跟姐姐都有了,来跟姐姐说说话。”
纪欢的肚子已经三个多月了,朱姨娘也有了快两个月。
两人聊了一会儿天,其实一直都是朱姨娘在喋喋不休。
“妹妹,我身子有些不舒服……”
没等纪欢把话说完,朱姨娘很识相的站起来。
“那我就不扰姐姐。”
说完就离开了。
朱姨娘走回自己的院子。
她的院子跟靠近孙鼎的书房,里面装饰富丽堂皇,博古架上放着不少好东西。
一个男子正站在博古架前欣赏着上面的古董。
听见院子外的声音回头看向门口。
“回来啦。”
男子端起桌上的茶盏递给朱姨娘。
“跟这样闷罐子聊天真是无趣。”
他们两个谈话丝毫没有避开仆人们。
“我的好妹妹,我让你去看看人,怎么像要了你命似。”
接过长兄的茶盏,朱姨娘没有喝,因为茶已经凉了。
“大哥,她又不是病秧子,能有什么事?”
朱时也坐下笑着说:“如果你能生出长子就好了。”
朱姨娘靠近些朱时,把声音压低,“我已经找人算过,他肚子里的准是女孩,我肚子里准是儿子。”
朱时一脸鄙夷,“江湖术士的话怎么能相信,只要肚子里的孩子没出来,一切皆非定数。”
“大哥这话是什么意思?”朱姨娘一脸茫然。
朱时看了一眼周围的仆人,朱姨娘立刻叫他们都出去,他才小声说。
“如果你先生下儿子呢。”
“可我比她要晚一个多月,怎么能赶在她前头生?”
见朱姨娘还不醒悟,朱时把嘴巴靠近她的耳朵。
“你说什么!让他对自己的孩子没……”
朱姨娘不敢继续大声说后面的话。
朱时点点头,“只有这个办法,生下长子才有机会抢世子之位,你想永远当个不能出头的妾,让儿子永远做庶子不成。”
“可是这是谋害性命的事情。”朱姨娘声音更低。
朱时语气严厉,“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想永远被人踩在底下吗?”
“是要怎么做?”
“我知道有人用毒蛊,这东西叫胎蛊。孕妇若沾了这东西,临盆前夜便会腹痛如绞,腹中胎儿化作血水倒灌心脉,不出三息便气绝身亡。”
“这东西真行吗?”
“你放心,我都打听过了,没有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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