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府远处回廊间人影绰约,朱红廊柱上悬着的鲛绡灯笼。
秦王的正妃前几年逝去,他没再娶,家里面自然就由世子妃孙氏做主。
虽然没到晚上,但秦王府新建好的新园子已经有很多客人。
这场游园会也是庆祝新园子建成。
“这不是芳晴楼的唐六姑娘吗?”
胭脂香裹挟着嗤笑逼近,御史家的三小姐斜站在湖边,刚才还跟几个千金小姐在说说笑笑。
侍郎家的二小姐,瞟了一眼唐璎。
“商女也敢踏足秦王府?当心污了主子们的眼。”
尚书家三小姐超声说:“听说他好像是世子妃请来的。”
侍郎家的二小姐,不依不饶道:“谁知道他是怎么讨好世子妃,才得了这么个攀附权贵的机会。”
“大家那么高兴在聊什么呢?”
世子妃突然出现,带着几个夫人和小姐走过来。
几个人看了过去,也没再说嘲讽的话,全都向世子妃行礼打招呼。
没有人在管,孤零零站在旁边的唐璎。
为了参加这场游园会,唐璎花了不少钱置办衣服。
前世她身为贵妃,自然知道这种场合如何打扮。
自己如今是商女的身份,跟那些达官显贵不能比较。
穿着不能比他们好,但又不能显得寒酸。
所以只穿简单的窄袖交领绸制短衫和织金旋裙,头饰也不能十分艳丽,只戴玉质和金饰。
唐璎生得清秀,眉如远山含黛,杏眸澄澈如秋水,鼻尖微翘,唇色浅淡,嘴角天生带着三分似有若无的笑意。
一头青丝只用木簪松松挽起,鬓边散落几缕碎发。
虽无华服珠翠,却自有一股清灵之气,如素竹般亭亭而立,不卑不亢。
湖心画舫传来丝竹声,穿月白襦裙的丫鬟匆匆跑来。
“诸位姑娘快些,曲水流觞要开始了!”
众人蜂拥而去,裙裾翻飞如蝶群。
唐璎独自沿着回廊慢行,指尖抚过斑驳的彩绘。
这些地方看样子像是仿制御花园建造的,看到有几处相像的地方,让唐璎总回想起那些痛苦的时光。
不知不觉间就碰见在一处靠水的轩内跟夫人小姐们说笑的世子妃。
“唐六小姐来了!”世子妃抬眸轻笑,眼尾的丹蔻与鬓边宝石做的海棠花相得益彰。
唐璎很识趣的走过去行礼,“见过世子妃,见过各位夫人和小姐。”
几个夫人小姐们只看了一眼就收回去,唐璎的身份能出现在游园会就已经是难得,更不用提让这些人看得上。
“大家不要看唐六小姐年纪轻轻,现在做了芳晴楼掌柜,可了不得。”
也不知道世子妃说这话是讽刺还是夸赞。
朱漆游廊忽然传来环佩叮咚声。
“我道世子妃整日往何处去,原是与这等泥腿子厮混。”
太子妃玄色织金披风扫过青玉阶,眉间花钿映着冷光。
世子妃和夫人小姐们给太子妃行礼。
唐璎看着眼前不可一世的人,以前闪过前世见到她的最后一幕,那微笑的嘴唇似乎宣告着她才是这场斗争的胜利者。
太子妃钱妙真杀死她的凶手之一,如今依旧是前世的模样,出现在眼前。
一时的回想让唐璎行礼的动作都慢人一拍。
钱妙真看准道唐璎的动作慢了些,心中更加鄙夷。
“能入得定国公府儿媳的眼,总该有些过人之处,”她忽而轻笑出声,声音婉转如莺啼,“莫要慌,且让本宫瞧瞧,是怎样的手段能与世家贵女并肩而坐?”
游廊外的锦鲤突然惊散,搅碎一池霞光。
所有人都清楚,这位性格阴晴不定的太子妃要为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