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气息混着雨夜的潮湿拂过耳畔，左手扣住她挣扎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碾碎骨骼。

佩刀微微下压，在她细腻的肌肤上压出一道苍白的痕。

“五小姐以为，你打得过我？”

窗外闪电照亮他勾起的唇角，却照不进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雨声轰鸣中，唐璎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震得耳膜生疼。

她能清晰感受到喉间剑刃的寒意，还有尚衡胸膛传来的温度。

尚衡忽然低笑出声，震动的胸腔贴着唐璎后背，惊得她背脊瞬间绷紧。

骤然离颈，眨眼间已被他收入刀鞘。

他松开桎梏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刀柄，漆黑的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还是这么莽撞。”话音未落，唐璎已旋身抽出匕首，淬毒的刃尖精准抵住他喉结。

烛火在两人之间明明灭灭，将她微颤的睫毛投在泛白的脸上。

尚衡垂眸望着抵在要害的利刃，忽然伸手覆上她握刀的手背。

唐璎地气不敌他，她浑身紧绷手不断的用力。

“杀了我，你能走出这扇门？”

唐璎放弃挣扎，松了力气，也甩开了尚衡的手。

“卫国公夜闯民宅，又入我闺房，十足的登徒子，死不足惜。”

尚衡忽然仰头轻笑出声，喉结震动，他缓缓步靠近，俯身时带起一阵冷香。

“我是登徒子，那六小姐算什么，sharen犯？恶贯满盈，罪名可比我严重。”

唐璎后退半步，后腰却重重撞在桌角，望着他眼底肆意的戏谑，知道她的来意，她根本不会上当。

眼看着两人就要贴上，唐璎却突然迎了上去。

她抬眸直视着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我再说一次，我这里从来没有卫国公想找的东西。”

尚衡挑眉轻笑，望着眼前倔强的小脸，笑意渐渐从眼底漫开。

如果不是知道实情，换做别人也许真以为是冤枉。

“别以为我不敢把这烧了，顺便也毁了芳晴楼。”窗外一道闪电劈亮，尚衡眼底翻涌的戾气。

“这宅子的地契，三个月前就押进了漕帮总舵？”唐璎丝毫不怕，语气平缓，“库房二十匹云锦，织机上还留着江南织造局的朱砂印；芳晴楼大仓库檀木箱里的南海珍珠，贴着内务府专用的火漆。”

尚衡一时间被她的话说懵了。

唐璎忽然凑近，温热的吐息扫过他紧绷的下颌。

“卫国公这把火若是烧下去，烧的可不只是我这小小庭院。”她压低声音道，“朝廷税银不翼而飞，皇商颜面扫地，届时御史台的弹劾折子，怕要堆满陛下的御案。”

一个月前，唐璎就让纪乐给她牵线搭桥，一口气揽下了许多生意。

雨声渐弱，檐角的铜铃却还在叮当作响，搅得尚衡心绪愈发烦躁。

唐璎说的这些人尚衡并不害怕，只是牵扯起来要处理就十分麻烦。

王禄也会责怪。

本该怒极的他，此时却没有一丝怒气。

最终只是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无奈。

“六小姐好算计。”

尚衡跨出门槛的刹那，雨丝扑在脸上，握紧腰间佩刀，大步踏入夜色。

在外面等待的尚简看见尚衡出来迎上去。

“东西又没拿到？”

“闭嘴，回去。”

尚衡的语气并不像失败后的样子，倒像是成功的心情。

“哥，干脆一把火把这烧了，抓两个人，我就不信六小姐不招。”

两兄弟的威胁可谓是想到一块去了。

“现在并不确定《朱紫秘录》是在唐家还是芳晴楼，冒然放火只会得不偿失，而且他们并不怕死。”

尚简对这句话嗤之以鼻，“天底下还没听说过有谁不怕死……”

尚衡给了尚简一个眼神，让他瞬间闭闭嘴。

“这次我们是遇见对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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