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母这次乖乖张嘴,喝了两口又摇头:“咸了。”
温鼻子一酸。前世母亲晚期时,连吞咽都困难,喂进去的流食总顺着嘴角流。现在她还能挑剔咸淡,多好。
床头柜上的缴费单被风掀起一角。温瞥见“住院费”那栏的数字——三千八,比前世同期涨了五百。她捏紧被单,指节泛白。前世就是这些账单像山一样压过来,她借遍所有亲戚,最后不得不卖了老房子。可钱还是不够,母亲的药断了半个月,病情急转直下。
“小,你看窗外。”温母突然指着窗户。
温转头。秋日的阳光斜斜照进来,在母亲脸上镀了层暖金。她的目光追着一片飘过去的银杏叶,轻声说:“你爸走那天,也是这样的天。他说。。。让我替他看着你成家立业。”
前世母亲病情恶化后,总把她认成父亲,或者小学时的班主任。可现在,她分明记得温是女儿,记得丈夫的模样。这说明。。。这说明一切还来得及。
“妈,您会好起来的。”她抽了张纸巾擦眼泪,“我保证。”
温母歪着头看她,突然伸手摸她的脸:“瘦了。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温抓住那只手按在自己脸上,像小时候母亲哄她睡觉那样:“我胖了,您看。”
门被轻轻推开。护士拿着药盘进来,冲温笑:“温小姐,该换药了。”她转向温母,“阿姨,今天的新药到了,进口的,对您的病情有帮助。”
温的心提起来。前世护士也说过同样的话,可那药一盒八千,她根本买不起。
“费用方面。。。”护士翻着病历本,“温小姐,上次的住院费还欠着两千三,这新药的话,一个疗程得三万六。您看什么时候能。。。”
温的指甲掐进掌心。她望着母亲床头的小熊,想起系统说的话,“宿主只需完成任务,就能获得无限财富,包括治愈令堂的特效药”。但她知道系统肯定别有用心,可现在。。。
“我尽快凑。”她声音发紧,“护士,您先给我妈用,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护士走后,温给母亲掖了掖被角。温母已经靠在枕头上眯着了,嘴角还沾着一点汤渍。她掏出手机,屏幕上是银行余额:三千两百块,这是她所有的积蓄。
窗外的银杏叶打着旋儿落下去,温望着母亲熟睡的脸,前世的画面在眼前闪回:监护仪刺耳的蜂鸣,医生摇头时白大褂的衣角,还有她跪在抢救室门口,手里攥着刚到账的网贷,却被告知“太晚了”。
“还有时间,来的及的。”她轻声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内侧——那里贴着张褪色的全家福,是父亲走前最后一次全家合影。
温母突然哼起歌来,是首老掉牙的童谣,跑调跑得厉害。温听着,眼泪又止不住。前世母亲最后能发出的声音,是含糊的呜咽。现在她还能唱歌,多好。
离开病房时,温在走廊停了很久。她望着墙上的电子屏,上面滚动着“医保政策咨询”“爱心救助申请”的字样,可这些她前世都试过,杯水车薪。
系统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就像黑暗中唯一的光:“宿主,检测到令堂病情加重风险,是否现在领取‘医疗科技大礼包’?或许会抽到阿尔茨海默症特效药配方以及全球顶尖医疗团队对接权限呢?”
温攥紧手机,望着病房门上的36号。
或许“重来”不是诅咒,而是上天给的,最珍贵的礼物。
或许她能抓住它,抓住所有可能,让母亲再唱十年跑调的童谣,让父亲的照片永远不会蒙尘,让那个疲劳驾驶的货车司机,永远撞不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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