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蓝布窗帘漫进客厅时，温已经在沙发上坐了半个钟头。

她盯着茶几上那枚皱巴巴的信封，那是她三天前在邮局寄信时，那位阿姨给留的挂号信存根，边角被她捏得发卷，红章上的“2025。9。21”几个字都有些模糊了。

“叮”

电子钟报时九点的声音惊得她肩膀一颤。温猛地站起来，拖鞋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她抓起玄关处的薄外套，手指却在系扣子时打了个结，最后索性扯着衣摆往楼下冲。

老式居民楼的信箱嵌在一楼墙角，绿色铁皮上布满锈斑，像块被啃过的老树皮。

温蹲下来，指甲盖抵着信箱缝隙往里抠，金属凉意顺着指尖爬进骨头。信箱里除了一张超市促销单和两张水电费账单，什么都没有。

“怎么会……”她轻声呢喃，喉结动了动，“明明王阿姨给走了航空件，按理说三天该到了。”

风掀起她额前的碎发，带来隔壁张奶奶晾在窗外的洗衣粉香气。

温望着远处的邮筒发怔，那抹亮黄在晨雾里像团模糊的光。

当时她攥着信封的手直抖，邮局阿姨还问：“小姑娘，需要帮忙填单子吗？”她摇头，钢笔尖在“收件单位”栏顿了三顿，才写下“国家安全部科技司”几个字——这是她翻遍图书馆电脑，从《国家行政机关职能目录》里查到的最可能对接特殊事件的部门。

“小温？”

张奶奶端着竹编菜篮从楼梯口出来，花白的头发用塑料卡子别成个髻，“又去取信啊？最近有什么要紧事？”

温慌忙把促销单往身后藏，强扯出个笑：“没、没什么，同学说给我寄了本书。”

“现在年轻人都用手机，谁还写信哟。”张奶奶踮脚往信箱里瞧了瞧，“要不我帮你留意着？我每天早上都来倒垃圾。”

“不用不用！”温退了两步，后背抵上冰凉的墙，“我自己来就行，谢谢奶奶。”

回到家时，客厅里的座机突然响了。温几乎是扑过去接的，话筒磕在下巴上生疼：“喂？”

“温啊，是我。”林悦的声音从听筒里冒出来，“不是说要去看展吗？你昨天怎么没回我消息？”

温望着茶几上亮着的手机，她昨晚把通知调了最大声，生怕错过来电。“对不起，我最近有点忙……”

“忙什么？”林悦的声音拔高了些，“你最近不对劲啊，上次在商场魂不守舍的，现在连消息都不回。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温望着大厅里母亲的旧照。

“没出事。”她捏紧话筒，指节泛白，“就是……在等一个很重要的回音。”

“重要到连闺蜜都不理？”林悦的语气软下来，“温，我是你最好的朋友，有难处要一起扛啊。”

温喉咙发紧。她想起系统第一次出现时，那个机械音说“我能治好你母亲的病”；想起她在图书馆查资料到闭馆，管理员用手电筒照她时，她面前摊着《超自然现象案例研究》和《量子通信前沿》；想起她把信给到邮局阿姨手上的那刻…

“等我忙完这阵子，一定请你吃火锅。”她吸了吸鼻子，“鸳鸯锅，你最爱的那家。”

挂了电话，温走进卧室。书桌上堆着她这几天整理的资料：系统功能清单、她与系统的对话记录、甚至还有她用红笔标红的“上交系统声明书”。窗台上的绿萝蔫头耷脑，她上次浇水还是寄信那天。

“滴”

手机屏幕亮起，是医院发来的缴费通知：“温女士，温秀兰本月住院费共计18760元，请于9月30日前缴纳。”

自从母亲确诊住院后，她就向学校办理了休学申请。上个月刚在便利店兼职了夜班，每天凌晨两点才能回家，眼下还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