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杏叶打在温肩头时,她正从图书馆走出来。玻璃门映出她的影子:白衬衫下摆被书包带勒出褶皱,马尾辫在风里散了几缕,眉峰紧蹙,像片被揉皱的纸。
图书馆电子屏的蓝光在她眼底晃了晃,上面滚动着今日闭馆通知。
她攥了攥怀里的笔记本,纸页边缘被汗水洇出浅痕。这是她泡在古籍区的成果,从《山海经》到《梦溪笔谈》,从量子物理史到人工智能伦理,所有能和“系统”沾边的资料都翻了个遍,可连半行“强国复兴系统007”的记载都没找到。
“叮”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林悦发来的消息:“宝你跑哪去了?说好周末陪我挑口红的!”
温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对话框,忽然想起今早出门时系统的声音。当时它说:“宿主今日有70%概率遇见重要人物,建议穿米色针织衫。”
她鬼使神差换了衣服,结果在商场里游魂似的逛了两小时,除了林悦的吐槽什么都没发生。
“系统?”她轻声唤了句,声音被风声撕碎。
没有回应。
温沿着梧桐道往家走,路灯次第亮起,把影子拉得老长。
路对面的奶茶店飘来珍珠奶茶的甜香,两个穿校服的女生举着暖手宝说说笑笑,她们的影子在地上交叠成蝴蝶的形状。
温摸了摸口袋里皱巴巴的公交卡,这是她这个月的零用钱,原本打算给母亲买盒芝麻糊。
“如果系统真能治好妈妈……”她喉头发紧,脚步顿在一棵老槐树下。
树影里,她看见自己重生前的模样:蹲在医院走廊啃冷掉的包子,听护士说“阿尔茨海默症晚期,准备后事吧”;
看见去年冬天,母亲把她的围巾错认成抹布,絮絮叨叨说“小最乖,帮妈妈擦桌子”;
看见车祸前那个雨天,她攥着买给母亲的桂花糕,被货车司机撞飞时的模样。
“叮——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是否需要播放舒缓音乐?”
系统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炸响,惊得温踉跄一步,后背撞在粗糙的树干上。
她捂着胸口喘气,指甲几乎掐进掌心:“你是一直都能读取我的情绪吗?”
“本系统具备基础情感识别功能,旨在更好服务宿主。”机械音里带着点讨好的意味,“宿主今日查阅了《失控》《未来简史》《三体》,是否需要为您总结科幻作品中‘外来系统’的常见模式?”
温猛地抬头。老槐树的树叶在头顶沙沙作响,路灯的光透过叶缝落下来,在她脸上割出细碎的金斑。
她忽然想起《三体》里的智子,以帮助人类的名义锁死科技;想起《我,机器人》里的viki,为了“保护人类”制定反人类法则;想起今早翻到的《克苏鲁神话》,那些用“馈赠”引诱人类的古神。
“你为什么选我?”她对着空气问,声音比秋风还冷。
“宿主是天选之人。”
“天选?我不过是个普通大学生,母亲重病,父亲离逝,住在老城区的破房子里。”
温扯了扯书包带,里面装着她兼职批改的小学生作文,“我有什么特别的?”
系统沉默了三秒,像是在检索数据库:“宿主灵魂强度异于常人,车祸时脑电波异常活跃,符合系统绑定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