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阳光穿过商场的玻璃穹顶，在大理石地面上洒下斑驳的金斑。

温站在化妆品柜台前，盯着试色卡上的豆沙色唇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里的照片，那是她和母亲去海边玩时拍的，母亲笑得眼角的皱纹都堆成了花。

“温小！”

熟悉的清甜嗓音从身后炸开，温被吓了一跳，手机险些滑落。

回头便见林悦扎着高马尾，发梢沾着商场中央空调的暖气，米白色外套下露出一截姜黄色薄毛衣，像颗裹着糖衣的橘子。

她手里提着两杯奶茶，杯壁上的水珠正顺着指缝往下淌。

“你这反应，怎么跟做贼似的。”林悦把热奶茶塞进温手里，指尖凉得像块冰，“上周说好了陪我挑年会礼服，我在zara门口等你十分钟，结果一转头你人没了，我都怀疑会你被外星人bang激a了。”

温被她逗得笑出声，指尖却还攥着手机。自重生以来，她总觉得时间像攥在手里的沙，稍不留神就漏得干干净净。

昨天半夜系统又在她脑海里嘀咕“宿主进度太慢”，害她翻来覆去睡不着，今早出门时差点把公交卡当成门禁卡刷。

“哪有。”温低头喝了口奶茶，芋泥的甜香漫开，“就是。。。最近家里事多。”

林悦的笑僵了一瞬。她知道温母亲的病，前段时间在医院守夜时，她给温带过三次热粥。

两人高中同班，温总坐在靠窗的位置翻《资治通鉴》，林悦则是运动会接力赛跑最后一棒的主力，风风火火的性子倒把温的冷清中和了。

“走走走，先挑衣服。”林悦拽着温往三楼女装区走，发尾扫过温的手背，“我跟你说，我们部门那个王姐，上次非说我穿粉色显胖，这回我偏要穿条粉裙…”她突然顿住，回头盯着温的眼睛，“不过你今天确实不对劲，眼睛里跟蒙了层雾似的。”

温被看得心尖一跳。系统的事像根刺扎在喉咙里，想说又怕说。她摸了摸发烫的耳垂，转移话题：“你不是说要挑v领？那家店在左边。”

“少来。”林悦把她推进试衣间，塞了条藕粉色连衣裙，“我高中就知道你，心里装了事能憋三个月。要不是你妈住院那会儿我硬撬你嘴，你能把所有压力都吞下去。”

试衣镜里，温的倒影有些模糊。她扯了扯连衣裙的肩带，布料滑过皮肤时，系统的提示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是否需要播放《如何维持社交关系》教学视频？”

“不用。”温在心里低吼，指尖掐进掌心。镜子里的林悦正趴在试衣间门口，鼻尖抵着玻璃，像只好奇的猫：“怎么样怎么样？我跟导购说要s码，你腰细。”

“好看。”温推开试衣间门。藕粉色衬得她皮肤雪白，裙摆垂到小腿，确实是林悦说的显嫩。

林悦却没看裙子。她踮脚帮温理了理碎发，声音轻了些：“你瘦了。”

商场的广播里播放着轻柔律动的音乐，温望着林悦发顶翘起的呆毛，想起母亲刚确诊阿尔茨海默症时，温整个人像块冰，是林悦每天往她家里跑，里里外外帮忙。

“悦悦。。。”温喉咙发紧，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系统的事太荒诞，说出来谁信呢？她甚至不敢想象林悦用看疯子的眼神看她的样子。

“算了。”林悦突然挽住她的胳膊，往甜品店走，“不想说就不说，反正我有的是时间等你开口。走，吃杨枝甘露，你上次说那家的西米煮得软。”

甜品店飘着芒果的甜香，林悦舀了勺西米塞进她嘴里：“对了，我哥说他们医院新引进了阿尔茨海默症的治疗设备，虽然不能根治，但能延缓恶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