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果山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水帘洞外的空地上，挤满了形形色色的妖怪。有吊睛白额的猛虎精，身后跟着三五只小虎，趾高气扬；有浑身斑点的花豹精，趴在树上，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四周；有盘成一团的巨蛇精，吐着信子，眼中闪着阴冷的光；有头上长角的鹿精，温顺地站在一旁，但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什么；还有羊精、狼精、熊精、野猪精……七十二洞妖王，来了足足五十多位，剩下的也都派了亲信。

场面喧闹嘈杂。有的妖王互相认识，凑在一起寒暄；有的素未谋面，互相打量着，暗自揣测对方的实力；还有的脾气暴躁，因为站位问题差点动起手来。猴子们穿梭其间，端着一盘盘野果、一坛坛猴儿酒，小心翼翼地招待着这些“贵客”。

老苍狼精拄着拐杖，站在最前方。他是七十二洞中资格最老的，活了近两千年，见过太多风浪。此刻他眯着眼睛，打量着水帘洞深处~~~~~~那里，传说中的美猴王还没有露面。

“这架子摆得够大的。”虎精不满地嘟囔，“咱们这么多妖王亲自来，他倒好，躲着不出来。”

“急什么。”蛇精吐着信子，声音阴恻恻的，“越是这样，越说明他心里有鬼。说不定正在里面转圈呢。”

几个妖王闻都笑了，笑声中满是揶揄。

老苍狼精没有笑。他只是静静地站着，目光穿透洞口的瀑布，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忽然，瀑布的水帘向两边分开，一道身影从洞中走出。

喧嚣声戛然而止。

所有妖王的目光都集中在那道身影上~~~~~~一只金毛猴子，身材不高，甚至有些瘦削，但站得笔直。他的眼睛很亮，亮得有些刺眼，目光扫过群妖，没有畏惧，没有讨好，只有一种淡淡的、审视的意味。他的右手掌心有一道暗红色的疤痕，隐约能看出是一个字。

美猴王林轩。

“诸位远道而来，有失远迎。”林轩抱拳，微微欠身，语气不卑不亢，“请入洞一叙。”

众妖王面面相觑。这只猴子，比他们想象的要……年轻得多。但那股气势，却让一些老妖怪心中暗暗警惕。

水帘洞内早已摆好了宴席。石桌拼成一长排，上面摆满了各色野果、猴儿酒，还有一些烤得焦香的野味。林轩在主位坐下，伸手示意：“请。”

众妖王纷纷落座。猴子们殷勤地斟酒、添菜，气氛渐渐热络起来。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有妖王开始按捺不住了。

“美猴王，”虎精率先开口，声音粗犷，“听说你把那只野猪精打得抱头鼠窜？那家伙我认识，皮糙肉厚，力气不小。你是怎么做到的？”

林轩笑了笑，端起酒杯：“没什么，就是让它吃了点亏。”

“吃了点亏？”虎精眼睛一瞪，“那家伙现在见着猴子就绕道走，这可不只是‘吃点亏’能办到的。”

“虎兄，”蛇精插话，阴恻恻地笑着，“人家不想说，你就别问了。不过……”他转向林轩，“美猴王，我倒是好奇一件事~~~~~~你这花果山，可曾向天庭报备？”

此一出，满座皆静。

所有妖王的目光都落在林轩身上，有的期待，有的幸灾乐祸，有的带着担忧。

林轩放下酒杯，看着蛇精，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淡淡反问：

“报备了如何？不报备又如何？”

蛇精的笑容僵了一瞬。他没料到这只猴子会反客为主，把问题抛回来。

老苍狼精轻咳一声，接过话头：“美猴王，蛇老弟没有恶意。只是咱们这些做妖王的，都知道一条规矩~~~~~~占了山头，就得向天庭报备。报备了，就要按时上贡；不报备，天庭就会派天兵来‘清理’。到时候，咱们这些邻居……可帮不上什么忙。”

他说得很慢，语气也平和，但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你如果没报备，得罪了天庭，可别连累我们。

林轩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然后缓缓站起身来。

“诸位，”他说，“跟我来。”

他转身向洞口走去。众妖王面面相觑，不知他要干什么，但还是纷纷起身跟上。

走出水帘洞，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林轩站在悬崖边，伸手一指：“看那边。”

众妖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山腰处，一群猴子正在训练。它们分成三队，一队在树林间穿梭跳跃，速度快得惊人；一队手持木棍，整齐列队，正在演练劈砍刺挡；还有一队在山坡上搬运石头、整理野果，忙得井井有条。

“那是你们的猴子？”虎精有些惊讶，“怎么……怎么跟我的手下不一样？”

他的手下，打架全靠一窝蜂冲，赢了就吃肉，输了就跑。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林轩没有回答，只是指着那队穿梭的猴子：“那些，是斥候队，负责侦察、偷袭、报信。那只最小的，跑得比风还快，野猪精第一次挨的石头，就是它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