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下，越阴森，越黑暗，越寒冷。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臭的味道，混着血腥味，混着绝望的气息，让人作呕。墙壁上爬满了青苔，地上积着污水，偶尔有老鼠窜过，吱吱叫着。

越往下，关押的犯人越重要，守卫也越森严。林轩一路向下，小心翼翼地避开巡逻的天兵，一层一层，终于来到最底层。

最底层关押的，全是妖族。

有老的，满脸皱纹，须发皆白，蜷缩在角落里，像一堆破烂的抹布。有少的，目光呆滞，面无表情，身上全是伤，新伤叠旧伤，没有一块好肉。有男的，被锁链穿透了锁骨，吊在半空中，像一只待宰的牲畜。有女的，衣不蔽体，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他们被锁链拴着，那锁链上刻满了符文，闪着幽幽的光，封住了他们所有的法力。他们蜷缩在角落里，眼神空洞，像一具具行尸走肉。有的身上全是伤，血还在流；有的已经奄奄一息，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有的已经死了，尸体就扔在那里，没人管，任其腐烂。

林轩继续向前走。

他的脚步很轻，轻得像踩在棉花上。但他的心很重，重得像压了一座山。

走到尽头，他看到了一个巨大的血池。

血池很大，方圆百丈，深不见底。里面全是血，暗红色的，粘稠的，散发着浓烈的腥臭味，那味道冲得人头晕目眩。血池中泡着无数尸体，有的已经腐烂，只剩白骨；有的还是新鲜的，皮肤惨白，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

血池四周，无数的树根从墙壁中伸出来，像无数条蛇，扎进血池里，贪婪地吸食着那些血液。那些树根微微颤动，仿佛在呼吸，在进食，在享受。

那些树根，通往蟠桃园。

通往那些粉嫩嫩的、水灵灵的、散发着诱人香气的蟠桃。

林轩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那些蟠桃的样子。粉嫩的皮，饱满的肉，甜美的汁。每一颗，都是这样来的。每一颗，都是用妖族的血肉滋养出来的。每一颗，都浸透着妖族的血，妖族的泪，妖族的命。

那些神仙，一边吃着蟠桃，一边谈笑风生。他们知不知道，自己吃的是什么？

他们知道。

他们当然知道。

他们什么都知道。

孙悟空本源在他体内疯狂咆哮，那声音震得他的意识都在颤抖，像是一头被困了五百年的凶兽，终于看到了仇人：

“杀！杀光他们！杀光这些chusheng！杀光这些吃人的chusheng！俺要砸了这破天牢！俺要把那些树连根拔起！俺要把那些蟠桃都砸烂！俺要把那些神仙一个个揪出来，让他们也尝尝被吃的滋味！俺要~~~~~~”

“不急。”

林轩的声音很冷，冷得像冰，冷得像这万年不见阳光的天牢最深处。

孙悟空本源愣住了。

林轩按住他，那一按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的目光盯着那个血池，盯着那些树根，盯着那些尸体，盯着那些死不瞑目的眼睛。

一字一句：

“这笔账，慢慢算。”

他转身离去。

身后，血池中的血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像是在诉说着什么，又像是在哭泣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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