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

林轩每天在蟠桃园里“履职”。他看起来悠闲得很，东逛逛，西看看，偶尔摘个桃子尝尝~~~~~~当然是普通的，是那些三千年一熟的，不是那些珍品。他吃得心安理得，反正他是看园的，尝尝怎么了？

天兵们一开始还盯着他，目光如鹰隼，一刻都不放松。后来见他老实，规规矩矩，从不越界，也就渐渐放松了警惕。再后来，他们甚至懒得看他了，只顾着自己聊天打屁。

但没有人知道，他在暗中观察。

他观察天庭的守卫分布，哪里人多，哪里人少，哪里是死角，哪里换岗时有十息的空档。他记在心里，画在脑子里，像画地图一样，一笔一划，清清楚楚。

他观察各路神仙来往的规律，谁常来，谁不常来，什么时候来，来的时候带多少人，走的时候拿多少桃。太白金星每月十五必来，取九颗九千年蟠桃；赤脚大仙每季来一次，取三颗六千年蟠桃；其他神仙，各有各的规矩。他都记下了。

他观察蟠桃的真正用途，那些被摘走的桃子，最后都去了哪里。是进了瑶池，还是进了凌霄殿？是给玉帝吃了，还是给王母享用了？他都悄悄打听，悄悄记下。

渐渐地，他发现了一些东西。

蟠桃不是普通的水果。

它们蕴含大量的灵气，每一颗都是天地精华所聚，日月灵气所钟。普通神仙吃一颗，修为能涨一截；厉害的神仙吃一颗，能突破瓶颈，更上一层楼；玉帝王母那样的，吃一颗，能延年益寿，永葆青春，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庚。

每年蟠桃盛会，各路神仙都会来赴会。他们坐在瑶池边上，吃着蟠桃，喝着琼浆，看着歌舞，谈笑风生，其乐融融。而那些蟠桃，就是林轩现在看守的这些。

但蟠桃是怎么来的？

林轩注意到一个细节：桃树下的泥土，颜色有些深，有些暗，像是被什么东西浸润过。而且越是老树，颜色越深。最老的那几棵九千年蟠桃树下，泥土几乎是黑色的，黑得发亮，黑得渗人。

他趁夜挖开了一棵老树下的泥土。

挖了不到三尺，他的手触到了什么硬物。

他拨开泥土，看到了~~~~~~

白骨。

无数白骨，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埋在地下。有的大，有的小，有的完整，有的破碎。有的像是什么猛兽的骨头，粗大而狰狞；有的像是什么小动物的，纤细而脆弱；有的……像是人的形状。

那些白骨上，还残留着淡淡的妖气。那妖气很淡，淡得几乎感觉不到，但林轩感觉到了。那是妖族特有的气息，是他们在世间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

林轩的手一颤。

他继续往下挖，越挖越深，白骨越来越多。那些白骨被树根缠绕着，吸吮着，仿佛那些树根不是根，而是吸管，在一点一点地吸食着白骨中的养分。白骨的颜色很淡，淡得像放了太久的枯骨，所有的精华都被吸干了。

他顺着树根的方向挖去，发现所有桃树的根，都通向同一个方向~~~~~~

天牢。

林轩的心沉了下去。

那沉，像是有一块千斤重的石头，压在心口，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第二天夜里，他趁夜深人静，潜入天牢。

天牢在天的西北角，是一座阴森森的黑色建筑。那黑色，黑得像凝固的血，黑得像深渊的入口。门口有重兵把守，密密麻麻，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但林轩有金箍棒，能变化大小。他化作一只蚊子，从门缝里钻了进去。

天牢里面很大，分上下九层。

越往下，越阴森，越黑暗，越寒冷。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臭的味道，混着血腥味，混着绝望的气息，让人作呕。墙壁上爬满了青苔，地上积着污水，偶尔有老鼠窜过，吱吱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