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注:此猴与牛魔王、狮驼王等有旧,若镇压,须防其同党生事,不可不察。可借西行之名,将其同党一一剪除,待其孤家寡人,再行处置。若其乖乖听话,则留其性命,封个佛位,聊以塞责;若其再生异心,则杀之无赦。
林轩合上密档。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深得像要把整个密档司的空气都吸进肺里,深得像要把这千万年的罪恶都吸进肺里。
孙悟空本源在他体内冷笑。
那笑声里满是嘲讽,满是愤怒,满是失望,还有一种被最信任的人背叛后的痛:
“俺就知道。俺从一开始就知道,那些神仙没安好心。什么齐天大圣,什么弼马温,什么招安,都是骗人的!他们就是想利用俺,想控制俺,想磨掉俺的棱角,想最后再除掉俺!”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低得像从地底深处传来:
“俺还以为……俺还以为师父是真心待俺。俺还以为取完经就能修成正果,就能被接纳,就能有个家。俺还以为……俺还以为只要听话,只要乖乖的,就能被他们当人看。俺真傻。真他妈的傻。”
林轩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问,声音平静,像是在问一个很普通的问题:
“那你还想打上南天门吗?”
孙悟空本源沉默了。
那沉默很长,长得像一个世纪。林轩能感觉到他体内的那团火焰在燃烧,在翻滚,在咆哮。也能感觉到他在拼命压制,在忍耐,在等待。
过了很久,他开口了。
那声音里带着一丝林轩从未听过的东西~~~~~~那不是愤怒,不是仇恨,不是疯狂。那是成长,是忍耐,是学会等待的智慧。是一个经历了五百年镇压、八十一难磨砺后,终于明白了一些东西的灵魂:
“想。但不是现在。”
林轩意外地挑了挑眉:“哦?”
孙悟空本源说,声音很慢,很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但每一个字都很坚定:
“你教俺的~~~~~~要忍,要等,要挑最好的时机。俺以前不懂,只知道打,打不过也要打,死了也要打。现在俺懂了。现在打上去,是送死。是让他们笑话俺还是那只傻猴子。俺不急。俺等了五百年,不在乎再多等几年。等俺们准备好了,等他们放松了警惕,等那个最好的时机到来~~~~~~”
他的声音变得凌厉起来,像一把即将出鞘的刀,刀锋上闪着寒光,刀身上映着血光:
“俺再打上去,把他们欠俺的,一样一样,都讨回来。把那些吃人的蟠桃树,一棵一棵,都连根拔起。把那些吃人的神仙,一个一个,都揪出来算账。让他们也尝尝,被吃的滋味。”
林轩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赞赏,还有一种~~~~~~你终于长大了的感觉。像是一个看着孩子成长的父亲,终于看到了孩子学会了走路,学会了奔跑,学会了面对这个世界。
“好。”他说,“那就等。”
他把密档放回原处,转身离去。
密档司里一片寂静,只有那些玉简,静静地躺在架子上,记录着无数的秘密,无数的罪恶,无数的冤魂。那些冤魂,在黑暗中无声地哭泣,无声地控诉,无声地等待着。
远处,隐隐传来蟠桃盛会的歌舞声,欢笑声,觥筹交错声。
那些神仙,正在享受他们的盛宴。
那些用妖族的血肉换来的盛宴。
林轩走出密档司,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不起眼的小楼。
夜风吹过,吹动他的毛发,吹动他的衣袍。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那光,像是两团燃烧的火焰。
“等着。”他说,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对自己说的,“都给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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