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林轩正在和黄风怪研究三昧神风的更多用法~~~~~~如何让风吹得更久,如何让风向更可控,如何让风与阵法更好地配合。两人琢磨了半天,正说到关键处,忽然有妖来报:
“大王!流沙河那边,有妖求救!说是河神,快不行了!”
林轩抬起头,眉头微皱。
流沙河?那地方他听说过,在西方路上,河水浑浊,鹅毛飘不起,芦花定底沉。据说那里有个河神,掌管八百里流沙,向来与世无争,从来不掺和三界的是非。怎么会突然求救?
他站起身,看向旁边一个沉默的身影。
那是沙僧。
几天前他来投奔时,话很少,总是站在角落里,像个影子。他有一双浑浊的眼睛,看人的时候总像是透过你看着别的东西,让人心里发毛。但这几日,林轩已经见识过他的本事~~~~~~他能和死去的亡灵沟通。那些在黄风岭战死的小妖,是他一个个送走的;那些冤魂在他面前,会安静下来,诉说生前的事。
这本事,以后有大用。
唐僧一听又有事,眼睛亮了:
“流沙河?去不去?俺跟着!”
林轩看了他一眼:
“走吧。”
唐僧嘿嘿一笑,跟了上去。
沙僧无声地站起来,也跟在后面。
三人驾云而起,一路向西。
流沙河离得不远,半个时辰便到。但还没靠近,林轩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臭味。
那味道,像是腐烂的尸体,又像是某种刺鼻的药水,混在一起,熏得人头晕恶心,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林轩捂住口鼻,降下云头,落在河边。
唐僧捂着鼻子,脸都绿了:
“这什么味儿?比俺这辈子闻过的所有臭味加起来还臭!”
沙僧没有说话,但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他盯着那条河,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那是一种熟悉的神色,像是在看一个故人。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河水浑浊不堪,不是普通的浑,而是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像是掺了血,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染过。河面上漂着死鱼,白花花的肚皮朝上,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像是一片白色的墓地。岸边堆着更多死鱼,已经开始腐烂,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那臭味浓得化不开,熏得人眼睛都睁不开,胃里一阵阵翻涌。
河边,跪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老者,浑身溃烂,皮肤一块块地往下掉,露出下面血淋淋的肉。他的头发掉了一大半,剩下的也粘在一起,像一蓬乱草。他的眼睛浑浊,嘴唇干裂,整个人奄奄一息,仿佛随时都会断气。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那是疼痛带来的本能反应,也是濒死前的最后挣扎。
林轩快步上前,蹲下来:
“河神?”
老者艰难地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泪,有痛,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绝望,那绝望深得像一口井,看不到底,黑得让人心悸。
“你……你是……”
“我是花果山林轩。听说你求救,我来了。”
河神的眼泪流了下来,顺着溃烂的脸颊滑落,滴在地上,砸出小小的坑,那坑里混着血水和脓水:
“大王……大王救命……”
他的声音沙哑,像破锣一样,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带着血,带着泪,带着命:
“天庭……天庭把废料倒进河里……污染了水源……我……我快死了……我的子民……我的孩子们……都死了……”
他颤颤巍巍地抬起手,那手已经烂得露出了白骨,指着河面,那些死鱼,那些腐烂的尸体:
“你看……都死了……都死了……一个都没剩下……我的鲤鱼精……我的鲫鱼精……我的虾兵……我的蟹将……全死了……全死了……”
林轩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站起身,看着那条河,看着那暗红色的河水,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死鱼,看着那些腐烂的尸体。他的拳头慢慢握紧,握得骨节发白,指甲刺进肉里,金色的血从指缝间渗出来,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唐僧也收起了嬉皮笑脸,看着那条河,看着那些尸体,看着那个奄奄一息的河神,眼中闪过一丝愤怒。
“狗日的天庭。”他低声骂了一句。
林轩转身看向沙僧:
“你曾在流沙河为妖,可认得他?”
沙僧点点头。他走上前,在河神面前蹲下,伸出手,轻轻按住那溃烂的肩膀。那动作很轻,很柔,和他阴沉的外表完全不相称。
“老河神,是我。”
河神艰难地转过头,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亮光,像是风中残烛的最后一次跳动:
“是……是你……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