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至深夜，宴席才散。

月亮升到了中天，又圆又亮，像一盏巨大的灯笼，挂在天空，照亮了整个世界。月光洒在五庄观上，给一切都镀上一层银白，给屋顶，给树木，给石阶，都披上一层轻纱。

林轩带着唐僧，告别镇元子，离开五庄观。月光下，那两棵松树依然挺立，松针翠绿，密密层层，像两把巨大的伞，遮住了门前的月光。树下的松针铺得厚厚的，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沙沙的声响。

镇元子送到门口，深深一躬。那一躬，弯得很深，深得像要把自己折成两半，深得像要把头磕到地上：

“林盟主，一路保重。一个月后，我等你消息。”

林轩回礼，也深深一躬：

“大仙保重。一个月后，我会再来的。”

他驾云而起，唐僧跟在后面。两人越升越高，越飞越远，五庄观渐渐变小，最后变成一个点，隐没在云雾中，消失在月光里。

悟空在林轩体内，忽然开口。那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一丝唏嘘：

“那老道士，人不错。俺当年偷吃他果子，他还追了俺十八条街，从五庄观追到花果山，从花果山追到天边。现在想想，是俺不对。俺欠他的。”

林轩点点头：

“嗯。”

唐僧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星星：

“那颗人参果，你打算怎么吃？现在就吃？还是回去再吃？还是分着吃？”

林轩看了他一眼：

“回去再说。”

唐僧嘿嘿一笑，那笑容里满是期待，满是馋意：

“分俺一口呗？俺也想尝尝。听说吃了能长修为，俺多长点修为，下次打架更厉害。一拳打十个，不，一拳打一百个！”

悟空哼了一声：

“你想得美。那是人家送给大王的，你凭什么吃？你帮什么忙了？除了吃就是打架，除了打架就是吃。”

唐僧不服气，脖子一梗，脸涨得通红：

“你连身子都没有，吃什么吃？闻都闻不到！你连闻都闻不到，还在这说风凉话！”

悟空被他噎住，半天说不出话来。

林轩摇摇头，不再理他们，专心赶路。

身后，万寿山越来越远，五庄观隐没在云雾中。月光下，那两棵松树依然挺立，像是在目送他们离去。

远处，天边隐隐有金光闪烁。

那是天庭的方向。那金光在黑暗中格外刺眼，像是无数双眼睛，正盯着这边，盯着他们，盯着五庄观。

林轩收回目光，继续向前。

他心里清楚，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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