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轩的问题,让镇元子陷入了沉思。
他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开口。那声音里带着困惑,带着不解,还带着一丝隐隐的不安,像有什么不好的预感:
“说实话,我也不太明白。人参果在五庄观长了十几万年,天庭从来没收过什么税。蟠桃园就在他们眼皮底下,他们也没说自己给自己交税。为什么偏偏现在……”
林轩点点头,目光直视着他,那目光像两把刀,直刺人心:
“大仙有没有想过,这税,不是冲着你来的?”
镇元子一愣,那愣住像是被雷劈中,像是被人当头一棒:
“不是冲着我?那是冲着谁?”
林轩看着他,一字一句,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板上,像钉子钉进墙里:
“冲着我。”
镇元子脸色一变。
林轩继续说,声音平静却透着寒意,那寒意像是从九幽之下传来的,像是从万年寒冰里刮出来的:
“花果山一战,震动三界。天庭败了,灵山退了。十万天兵,被一只猴子打得落花流水。玉帝的面子丢尽了,如来的算计落空了。他们明面上不动,暗地里却在盘算。他们在想,这林轩到底是什么来路?他背后有没有人?还有谁可能会帮他?”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镇元子的眼睛,那目光像两束火,烧进他心里:
“你这位地仙之祖,分量太重了。重到连天庭都不敢轻易动你,重到连如来都要给你几分薄面。他们想看看,你会不会帮我。你交了果子,说明你怕他们,你服他们,你不会帮我。你不交,他们就有理由收拾你,顺便看看谁会为你出头。”
镇元子沉默了。
那沉默很长,长得像过了几万年。他的脸色变了又变,从震惊到恍然,从恍然到愤怒,又从愤怒变成了更深的平静。他的手握成拳,又松开,又握成拳,指甲刺进肉里,血从指缝间渗出来。
林轩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歉意,带着愧疚:
“是我连累了大仙。”
镇元子摇摇头,那摇头很慢,却很坚定。他的目光变得坚定,像一块石头,风吹不动,雨打不烂,雷劈不碎:
“不。你没错,他们错了。”
他顿了顿,声音越来越沉稳,像一座山在说话,像大地在轰鸣:
“他们以为这样就能逼我就范,就能让我低头。他们以为我活了几万年,早就没了血性,只会明哲保身,只会缩着脖子装死。他们错了。”
他看着林轩,目光如炬,那目光里有火在烧,有雷在响:
“林盟主,你放心。从今以后,五庄观就是你的后盾。他们要来,让他们来。大不了,咱们一起打回去!我这把老骨头,也该活动活动了。几万年没动手,骨头都快生锈了。”
唐僧在旁边拍手叫好,那掌声响亮,震得耳朵嗡嗡响:
“这才对嘛!老道士,你终于开窍了!你放心,有俺在,谁也别想动你一根头发——不对,你也没头发,动你一根胡子都不行!谁动你胡子,俺打掉他满嘴牙!”
悟空在林轩体内也笑了,那笑声里带着欣慰,带着赞赏:
“这老道士,总算还有点血性。俺还以为他只会躲呢,只会缩着呢。当年俺偷吃他果子,他追了俺十八条街,那时候多威风,现在总算又回来了。”
林轩点点头,端起酒杯,高高举起,对着天空,对着月亮,对着那看不见的天庭:
“好!有大仙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来,再干一杯!”
两人又干了一杯。那酒入喉,火辣辣的,却让人心里热乎乎的,烫得人心跳加速。
酒至深夜,宴席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