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轩深吸一口气，迈步踏上石阶。

一级，两级，三级……

他走了很久。石阶仿佛没有尽头，走完一阶还有一阶，走完百阶还有千阶。四周的云雾越来越浓，渐渐看不清三丈外的景象。耳边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和越来越重的心跳声。

但他没有停。只是一步步向上。

不知过了多久，云雾忽然散开，山门出现在眼前。

门楼古朴，两根石柱上刻着一副对联，字迹已经被岁月磨得模糊，隐约能看出几个字：“……之外……之中”。门扉紧闭，暗红色的漆已经斑驳，透着一种苍凉的气息。

门前站着一个道童。

道童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穿一身青色道袍，手执拂尘，站在那里，像一株挺拔的青竹。他打量着林轩，目光淡淡的，没有惊讶，也没有好奇，只是平静地看着。

“何人擅闯仙山？”

林轩没有回答。

他缓缓跪下来。膝盖磕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那声音在山门前回荡，久久不散。

“弟子林轩，求见菩提祖师。”

道童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祖师不见客。你回去吧。”

林轩没有动。

他跪在那里，双手撑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眼睛望着那扇紧闭的门。

一天过去了。

太阳升起又落下，山门前的光线从明亮到昏暗，再到漆黑。夜风很冷，吹得他毛发竖起，但他一动不动。

两天过去了。

太阳再次升起，晒得他毛发焦枯，嘴唇干裂。有鸟落在他肩上，啄了啄他的耳朵，见他不理，又飞走了。他依旧一动不动。

三天过去了。

天边涌来乌云，暴雨倾盆而下。雨水顺着他的毛发流下，在地上汇成小洼，又顺着石阶流走。他的眼睛被雨水打得睁不开，但他没有闭眼，只是透过雨帘，依旧望着那扇门。

孙悟空本源在他体内躁动不安，疯狂地咆哮：“你疯了！这样会死的！他不想见就算了！咱们走！咱们不学了！”

林轩在心里说：“死不了。他只是想看看，我是不是认真的。”

“你怎么知道？万一他是真的不想见呢？”

“那也要跪。”

“为什么？”

“因为有些事，不跪到最后一刻，永远不知道答案。”

孙悟空本源沉默了。

第四天清晨。

太阳刚刚升起，金色的阳光穿透云雾，洒在林轩身上。他的毛发被露水打湿，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芒，像披了一层金粉。他的嘴唇干裂得起了皮，眼睛布满血丝，眼球深陷，整个人瘦了一圈。但他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像一根钉子，钉在那里。

忽然~~~~~~

“吱呀”一声。

山门缓缓打开。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山中传来，那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晨雾，穿透了山石，穿透了林轩的身体，直接落在他心里：

“进来吧。”

林轩缓缓抬起头。他的动作很慢，像是每一个关节都锈住了。他看着那扇打开的门，门内是一片朦胧的光，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他撑着膝盖，想站起来。但跪了三天三夜，双腿早已麻木，完全不听使唤。他晃了晃，差点摔倒，扶着石柱才勉强站稳。

他深吸一口气，一步，一步，向门内走去。

身后，山门无声地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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