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轩没有追问。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等着。他知道，有些话，对方想说，自然会说；不想说，问了也没用。

哪吒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一丝意外，像是没想到这只猴子会这么沉得住气。

他继续说：

“我爹那个人，你知道吧？托塔天王，李靖，威震三界。”他的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他做什么事都讲规矩。吃饭有规矩，走路有规矩，说话有规矩，打仗有规矩。在家里，我连喘气都得按规矩来。”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像是说给自己听：

“但我有时候想，规矩是谁定的？定了规矩的人，自己守规矩吗？”

林轩心中猛地一动。

他看着哪吒，看着那双锐利却带着迷茫的眼睛，看着那张年轻却带着沧桑的脸，忽然明白了一些东西。

这个少年，和他一样。

也在寻找着什么。

也在挣扎着什么。

也在试图挣脱什么。

但他没有接话。他只是说：

“三太子想多了。我只是个养马的。”

哪吒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有失望，有理解，还有一丝欣赏。失望的是，这只猴子不愿意敞开心扉；理解的是，在这种地方，谁都不敢敞开心扉；欣赏的是，这只猴子够谨慎，够聪明。

他转身离去。

风火轮微微转动，发出呼呼的风声。火尖枪上的火光跳动了一下，又暗淡下去。

走到马厩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林轩，说了一句话：

“下次李靖再来选马，别动太多手脚。他会起疑的。”

说完，他脚踏风火轮，化作一道火光，冲天而去。

那火光在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像一颗流星，转瞬就消失在天的另一边。

林轩站在原地，望着那道远去的火光，望着那火光消失的方向。

他的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

那笑意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但那笑意里，有感激，有警惕，还有一种~~~~~~找到同类的感觉。

这个少年，也许可以成为朋友。

也许。

他转过身，继续刷马。

刷子一下一下，划过马背，发出有节奏的唰唰声。那马很温顺，低着头，安静地吃着草料。

御马监里，三万六千匹天马，在阳光下安静地吃草。

远处的南天门，隐隐传来李靖的怒吼声。

天庭的日子，还长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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