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林轩正在刷马。

他拿着一把大刷子，蘸着水，一下一下地刷着马背。那马很温顺，低着头，安静地吃着草料，偶尔甩甩尾巴，赶走几只苍蝇。

阳光很好，照在草场上，照在马厩上，照在林轩身上。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那么祥和。

忽然，林轩感觉身后有人。

他没有回头，只是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又继续刷起来。

“那些马，是你动的手脚吧？”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那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清脆，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

林轩回过头。

哪吒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正抱着手臂，上下打量着他。那目光，像是要把人看穿，要把人的骨头都看透。

林轩没有慌张。

他只是放下刷子，转过身，抱了抱拳，动作从容得像是在自己的地盘上：

“三太子。”

哪吒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着林轩，盯了很久。那目光锐利，带着审视，带着好奇，还带着一丝林轩看不懂的东西。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依然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有力：

“那些马，是你动的手脚吧？”

林轩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只是反问，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三太子看出来了？”

哪吒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却让林轩心中一动~~~~~~那不是普通的笑，那是发现同道中人的笑，是找到同类的笑。

“我看不出来。”哪吒说，“但我知道你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一个下界妖王，放着好好的大王不当，跑来天庭养马。”哪吒看着他，目光如电，“养马就养马吧，还养得那么认真，那么卖力，让所有人都挑不出毛病。你不觉得，这太正常了吗？”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正常得反常。”

林轩沉默了一瞬。

他承认，这个少年比他想象的要敏锐得多。那些天兵天将、那些神仙官员，没有一个看出问题。但这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一眼就看穿了。

他忽然对这个少年产生了兴趣。

于是他问：“那你一个托塔天王的儿子，为什么要来马厩转悠？”

哪吒的笑容收敛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那复杂里有厌倦，有无奈，还有一种隐隐的愤怒。像是一个被困在笼子里的人，看到了笼子外的天空。

“因为我不想在家待着。”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被人听见。但那轻里面，却藏着很重很重的东西。

林轩没有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