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

南天门。

林轩独自站在天门前，抬头望着那两扇高耸入云的大门。

门是白玉雕成的，高有百丈，宽有数十丈，上面刻满了祥云、仙鹤、蟠龙，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活过来，飞出来。门楣上挂着三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南天门~~~~~~每一个字都比人还大，光芒刺眼，让人不敢直视。

门前站着两排天兵。

个个身高丈二，身披金甲，手持长戟，目光如电，威风凛凛。他们看着林轩，眼中满是鄙夷和不屑。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误闯进来的野狗。

一只下界妖猴，也配走南天门？

林轩没有在意那些目光。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等着。双手垂在身侧，脊背挺得笔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不卑躬屈膝，也不傲慢无礼。就像一块石头，立在风中。

不一会儿，一个身穿官袍的文官小跑着出来。

他手里捧着一卷文书，跑得气喘吁吁，官帽都歪了。他上下打量了林轩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只猴子和传说中的不太一样。太安静了，太镇定了，不像个妖，倒像个……像个人。

“你就是花果山来的林轩？”

林轩抱拳：“正是。”

文官展开文书，清了清嗓子，大声念道：

“奉玉帝谕旨，封下界妖王林轩为‘弼马温’，即日起，入御马监，掌管天马。钦此。”

他合上文书，递给林轩，皮笑肉不笑地说：

“恭喜啊，弼马温。这可是个好差事。好好干，别给玉帝丢脸。”

弼马温。

养马的。

林轩接过文书，抱了抱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他只是转过身，跟着一个引路的小仙官，向御马监走去。

身后，传来一阵窃窃私语：

“弼马温？那不就是个养马的？”

“哈哈哈，一只猴子养马，倒也合适，毕竟是同类嘛！”

“听说他还是什么妖王，我呸！就这？”

“什么妖王，在咱们天庭，就是个马夫！”

笑声刺耳，像针一样扎过来。

林轩脚步不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继续向前走，一步，一步，稳稳的。

御马监在天的西边，离南天门有半个时辰的路。

林轩跟着小仙官走过一座座宫殿，穿过一条条回廊。他看到巍峨的凌霄殿，金碧辉煌，光芒万丈；他看到飘渺的瑶池，仙气缭绕，美不胜收；他看到无数的仙官来来往往，衣袂飘飘，行色匆匆。

终于，他们来到一片巨大的草场前。

草场一望无际，绿草如茵，一直延伸到天边。上面奔跑着数万匹天马，密密麻麻，像一片流动的云，像一条奔腾的河。那些马个个膘肥体壮，神骏非凡，浑身的毛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跑起来像一阵风，像一道光，像一条奔腾的河流。

林轩站在草场边，看着那些天马，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小仙官指着不远处的一排房屋说：

“那就是御马监的衙门。天马监丞在里面等你。以后你就住那儿，听监丞的吩咐。”

他说完，转身就走，一刻也不愿多待。好像和这只猴子多待一会儿，就会沾上什么晦气。

林轩走进衙门，见到天马监丞。

监丞是个胖子，挺着个大肚子，坐在案几后面，正在喝茶。他看到林轩，也不起身，只是用下巴点了点：

“新来的？弼马温？”

林轩抱拳：“正是。”

监丞哼了一声，抿了一口茶，然后指了指门外：

“看见那些天马了吗？数一数，一共三万六千匹。你的任务，就是喂饱它们，洗好它们，不让它们生病，不让它们逃跑。每三天，我要检查一次。出了差错，拿你是问。”

他顿了顿，放下茶杯，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这些天马，是出征用的。天庭的骑兵，全靠它们。一定要养好，不能出差错。明白吗？”

“这些天马，是出征用的。天庭的骑兵，全靠它们。一定要养好，不能出差错。明白吗？”

林轩点头：“明白。”

监丞摆摆手：“去吧。”

林轩转身出门。

他走进马厩，开始干活。

喂马，刷马，遛马，清理马粪。每一件事他都做得认真，做得仔细，做得让监丞挑不出一点毛病。那些天兵天将偶尔路过，看到他忙忙碌碌的样子，都忍不住嘲笑：

“看那只猴子，干活还挺卖力。”

“哈哈哈，毕竟是给同类干活嘛，能不卖力？”

“啧啧，真可怜，从妖王变成马夫。”

林轩充耳不闻。

他只是继续干活，低着头，弯着腰，手上不停。汗水从他的额头滴下来，滴在地上，瞬间就被蒸发。他的毛发被汗水打湿，一绺一绺地贴在身上。

但他暗中做了一件事。

每天晚上，当所有人都睡了，他会悄悄溜进草料房。

草料房里堆满了干草，散发着清新的草香。林轩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他从方寸山带来的几种特殊草药。那些草药是他偷偷采的，偷偷磨的，谁都不知道。

他把草药研磨成粉，小心翼翼地混进草料里。一点一点，搅匀，确保每一捆草料都有，又确保每一捆草料都不多。

吃了这种草料的马，外表看不出任何异常。一样的膘肥体壮，一样的毛发油亮，一样的精神抖擞。但只要一跑起来~~~~~~

一刻钟。

最多一刻钟，就会气喘吁吁，四肢发软，再也跑不动。

林轩小心翼翼地调配着，每天只混一点点，保证不被发现。他像个最勤快的马夫，每天最早起来，最晚睡觉，干活最多，话最少。

一个月下来，那三万六千匹天马，表面上看还是神骏非凡，但实际上，已经成了一群中看不中用的废物。

一个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