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五彩祥云缓缓降下,落在花果山脚。
云上走下一个白胡子老头,身穿白袍,手持拂尘,满面红光,笑眯眯的,像个慈祥的老爷爷。他抬头望着山顶那面迎风招展的大旗,望着旗上那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齐天妖盟”~~~~~~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那光芒里,有惊讶,有好奇,有欣赏,还有一丝隐隐的担忧。
“有意思。”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到,“真有意思。这才多久,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那只猴子,不简单呐。”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迈步向山上走去。
山道两旁,埋伏的斥候早就发现了他。
追风趴在一棵大树上,透过树叶的缝隙死死盯着那个白胡子老头。他的眼睛瞪得溜圆,爪子紧紧抓着树干,身体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随时准备发出信号。
但他没有动。
因为那老头走得太从容了,太淡定了。他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像是在自己家的后花园散步,又像是来串门的老邻居。而且他的身上没有杀气,一丝都没有。那笑眯眯的样子,甚至让追风产生了一种奇怪的错觉~~~~~~这老头,好像还挺和善的。
追风犹豫了一下,还是悄悄退去。
他从一棵树跳到另一棵树,再从另一棵树跳到更远的树,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密林深处。一溜烟,跑回水帘洞报信。
“大王!大王!”他冲进洞中,气喘吁吁,“山下来了个白胡子老头!坐着云来的!穿白袍!拿拂尘!笑眯眯的,不像坏人,但……但肯定不是普通人!”
林轩正在和众妖王商议布防的事。地上画满了地形图,石桌上堆满了兽皮卷轴,火把的光照得洞内一片通明。他闻抬起头,嘴角微微扬起。
那笑容,像是早就料到了一切。
“来了。”他说。
老苍狼一愣:“谁?谁来了?”
“天庭的人。”林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太白金星。玉帝的使者。”
众妖王脸色大变。
虎精的尾巴猛地夹了起来,那是他害怕时的本能反应;豹精的爪子开始在地上刨来刨去,刨出一道道深深的痕迹;蛇精的身体迅速收紧,紧得像是要把自己勒死。老苍狼的嘴唇抖了抖,想说点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鹿精的腿在抖,抖得站都站不稳,需要扶着石壁才能不倒下去。
林轩看了他们一眼,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一阵风,却让那些惊恐的眼睛渐渐安定下来。
“慌什么?”他说,“他又不是来打仗的。要打仗,会派天兵天将,不会派个老头来。都在这儿等着,我去会会他。”
他大步向洞外走去。
水帘洞外,阳光明媚。
瀑布飞泻而下,水花四溅,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山风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带着泥土的气息,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自由的味道。
太白金星已经走到了半山腰。
他正站在一块大石头上,四处张望着,像是在欣赏风景。他看到林轩从水帘洞中走出,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那眼神,他在天庭见过无数次,但从来都是从那些老谋深算的神仙眼里看到的。从一只下界妖王眼里看到,还是第一次。
那眼神太冷静了。
冷静得不像刚出世的妖王,冷静得像一个在官场混了千百年的老油条。冷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到底。
林轩走到他面前,抱拳行礼。
那礼数周全得很,不卑不亢,恭敬却绝不谄媚,谦逊却绝不卑微:
“不知上仙驾临,有失远迎。还望上仙恕罪。”
太白金星打量着他。
这只猴子,比他想象的要年轻。金色的毛发,瘦削的身材,看起来普普通通,扔进猴群里都认不出来。但那股气势,却比他想象的要强得多。不是那种张牙舞爪的强,不是那种凶神恶煞的强,而是一种内敛的、沉稳的、深不见底的强。
他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威严一些:
“本仙奉玉帝之命,前来招安。”
他顿了顿,仔细观察着林轩的反应。
林轩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没有惊喜,没有惶恐,没有受宠若惊,也没有不屑一顾。他只是静静地站着,静静地听着,像一尊雕塑。
太白金星心中一凛。他继续说道:
“你若愿上天庭为官,可免妖族税赋三年。”
此一出,身后那些躲在暗处偷听的妖王们,心脏都猛地一跳。
三年免税!
三年!
对于他们这些被天庭压榨了千百年的妖族来说,这简直是天大的恩赐!是天大的好处!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老苍狼的爪子都在抖。三年免税,意味着他可以不用再交那些该死的妖丹,可以保住自己辛辛苦苦修炼来的修为,可以不用再眼睁睁看着族人被抓去当苦力。三年,足够他做很多很多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