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御马监忽然热闹起来。
林轩正在刷马,忽然听到一阵喧哗声。他抬头一看,只见远处飘来一朵祥云,云上站着一个身穿金甲的大汉,威风凛凛。
那大汉身高三丈,虎背熊腰,一脸络腮胡,手持一座七宝玲珑塔,光芒四射。他身后跟着一队天兵,个个杀气腾腾,全副武装,像是要去打仗。
托塔天王,李靖。
监丞早就迎了上去,点头哈腰,满脸堆笑,肚子上的肉都在抖:
“李天王驾到!有失远迎!有失远迎!不知天王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李靖摆摆手,大步走进马厩,声音如雷:
“本天王奉命出征,需要一千匹最好的天马。快,挑最好的来!耽误了军情,拿你是问!”
监丞连连点头,转身对林轩喊道:
“弼马温!快!把最好的马牵出来!让李天王挑!挑最好的!最快的!最壮的!”
林轩应了一声,转身走进马厩。
他牵着那些马,一匹一匹走出来,让李靖过目。那些马看起来都很好~~~~~~膘肥体壮,毛发油亮,精神抖擞,昂首挺胸,一看就是好马。
李靖看了几匹,满意地点点头,大手一挥:
“不错。就这些。一千匹,全要了。”
天兵们上前,把那些马一匹匹套上缰绳,牵出马厩。那些马顺从地跟着走,蹄声得得,整齐划一。
李靖驾起祥云,带着那些马向南天门飞去。
监丞笑得合不拢嘴,搓着手对林轩说:
“弼马温,干得不错!等李天王打完仗回来,肯定会在玉帝面前替咱们美几句!到时候,有你的好处!”
林轩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站在马厩边,望着那群远去的天马,望着那道远去的祥云,眼中闪过一丝冷笑。
半个时辰后。
一个天兵跌跌撞撞地跑进来。
一个天兵跌跌撞撞地跑进来。
他脸色煞白,满头大汗,跑得官帽都掉了,跑得鞋子都飞了一只。他一头冲进衙门,扑倒在监丞面前,声音都在发抖:
“不……不好了!李天王的一千匹天马,刚出南天门,就……就全趴下了!”
监丞愣住了:“什么?!”
天兵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全趴下了!跑了一刻钟不到,就全趴下了!有的喘得像拉风箱,有的腿软得站都站不起来,有的干脆躺在地上,动都不动!李天王大怒,正在查原因呢!”
监丞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他猛地转过身,瞪着林轩,眼中满是惊恐和怀疑。那眼神,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是……是不是你?!”
林轩一脸无辜,摊开双手,那表情真诚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监丞大人,我每天就是喂马、刷马、遛马,别的什么都没干。您要是不信,可以去查。我的草料,您检查过;我的活儿,您监督过。我还能干什么?”
监丞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他只能匆匆赶去南天门,向李靖请罪。
李靖正在大发雷霆。
他的脸黑得像锅底,眼睛瞪得像铜铃,手中的宝塔都在颤抖,发出嗡嗡的声响:
“本天王出征在即,你给本天王这样的马?!你让本天王怎么打仗?!你让本天王怎么向玉帝交代?!”
监丞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额头磕得鲜血直流:
“李天王息怒!李天王息怒!属下……属下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啊!那些马,昨天还好好的,今天……今天怎么就……”
李靖一脚把他踢翻:
“查!给本天王查!查不出来,拿你是问!查不出来,你就去顶那些马的位置!”
查来去,查了三天,什么也没查出来。
那些马,看起来都好好的,一点毛病都没有。精神也好,食欲也好,毛色也好。但就是跑不动,一跑就喘,一喘就倒,一倒就起不来。
最后,太医院的御医来看了。
几个白胡子老头围着那些马,皱着眉头研究了半天,又是把脉,又是看舌苔,又是翻眼皮。最后,他们凑在一起嘀咕了一阵,给了一个结论:
“马匹水土不服。”
李靖气得差点吐血。
水土不服?这些马在天庭养了几百年,从来没有什么水土不服!
但没人能给出别的解释,那些马也确实查不出任何毛病。李靖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消息传到御马监,监丞长长地松了口气,瘫坐在椅子上,满头大汗,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林轩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心中冷笑。
他正要转身离开,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那目光很特别,不像那些天兵的鄙夷,不像监丞的怀疑,而是一种……审视?好奇?还是别的什么?
他顺着那目光看去~~~~~~
马厩的阴影里,站着一个少年。
那少年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唇红齿白,眉清目秀,但眼神却锐利得像刀,像一把出鞘的刀。他脚踩一对风火轮,那轮子微微转动,发出呼呼的风声;手持一杆火尖枪,枪尖上隐隐有火光跳动。他就那么站着,像一团燃烧的火,又像一把即将出鞘的剑。
哪吒。
林轩的心猛地一跳。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平静地收回目光,转过身,继续干活,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哪吒没有动。
他只是盯着林轩,盯着他,盯了很久很久。
那目光,穿透了阴影,穿透了距离,穿透了林轩平静的外表,像是要看到他的心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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