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云告诉玉强和玉兰,割麦时应弯腰到九十度左右,左手揽住麦秆的中上端,右手握住镰刀,刀口端平,在麦秆根部离地面约两公分处下刀割断,然后将麦子放到“绕子”上。她还手把手教他们怎么打绕子。
玉强一边割麦子,一边琢磨打绕子的事。一不小心,镰刀和左小腿“吻”上了,迎面骨前的皮肤开始流血。他怕玉兰笑话,忍着痛继续干活。血已经流到脚面,没办法,只好停下来用手捂住伤口。彩云见了:“怎么,挂彩了?”
玉强道:“流血了。”
彩云提了一个麦捆子过来,对玉强说:“把腿搭这上面。”然后用温开水冲了一下伤口,让他用手压住。没一会儿就止住了血,继续干活。
彩云可能是累得受不了了,割麦的姿势从弯腰变成半蹲,甚至半跪着,但仍在顽强支撑,一点点往前挪。后来双膝跪地,拿镰刀撑着地,头挨着镰刀把,休息片刻又继续。
彩云见发福扛着扁担走来,知道他是来帮她挑麦把子的。这种重体力活,彩云只能依靠他。
“狗蛋,拾麦子好玩吗?”发福见玉军正在拾麦子,上前抱住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二叔,您看我拾了那么多麦子。”玉军指着自己拾的五把子小麦跟二叔说。
玉强拿了两把子,用镰刀将麦穗割下来,用二叔的火柴把剩下的秸秆点着,把一些麦穗和自己抓的一串蚂蚱全扔进火里。
玉军见了,哭着跑到母亲跟前:“妈,哥哥把我拾的麦子给烧了,您快去让他赔我!”
“玉强,你这是干什么?”母亲问他。
“烤麦子和蚂蚱,您过来尝尝。”
彩云对玉军说:“你哥给你做好吃的,快去,晚了就没了。”
麦穗在火里噼里啪啦地烧了一会儿,麦壳被烤得焦黄,哧哧地冒烟,一股麦香味飘了出来。玉强拿了两穗麦子在手心搓碎,轻轻吹去麦壳,留下一个个青里透黄、黄里飘香的麦粒。他撮起几粒扔进嘴里,软软的又硬硬的,筋筋的又酥酥的,似熟非熟,似生非生,咂吧咂吧嘴:“好吃!越嚼越香。”
玉军道:“我也要!”
玉强又给弟弟备了一些。玉军接过来塞进嘴里,嚼了起来。
“好吃吗?”玉强笑着问。
玉军点了点头,也笑了。
玉兰拿了一个烤好的蚂蚱,吹了吹上面的烟灰,放到鼻前闻了闻,一股谷草的清香气味扑鼻而来。她咬了一口:“真好吃!又酥又香又脆。”
玉强又给母亲和二叔各递了一只,让他们品尝。
玉强看了看玉兰和玉军,忍不住哈哈大笑——原来他们嘴上全挂上了黑漆漆的小胡子。
发福冲着彩云道:“嫂子,西冲的水田我都犁完了,明天轮到你们家灌水。我一天就能耙完,后天你就可以栽秧了。”
“犁田耙田的事只能辛苦你了。”
“这本来就是男人的事。”
“二叔,我想跟您学挑麦把子。”玉强觉得自己已经十三岁了,应该学会男人该干的活。
“你还小,正在长个子,等两年再说吧。”
发福一担能挑二百来斤,看起来却轻轻松松。不到一天时间,他就把彩云地里的麦把子全部运到了她家门前的晒场。玉强觉得挑麦把子也不是什么难事,只要有力气,再掌握些技巧就行。他决定现在就跟着二叔学。
经过几天的奋战,小麦全部收割完了。玉强和玉兰心想:这下终于可以休息两天了。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