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终于躲进西山深处,劳累一天的人们大多在自家门前的晒场乘凉。彩云前天扫盲班落了一次课,来到王红兵家想请他补课。
“王老师在吗?”
“在,请进。”
彩云进来后,发现王红兵只穿了一条短裤,坐在西厢房的三屉桌前看报纸。彩云问:“报纸上有什么重要新闻吗?”
“有!各地都在成立人民公社,我们这儿估计也快了。”王红兵说着便站起来,让彩云坐下。
“人民公社是什么意思?”
“上次我在课堂上讲过了,你没来。”
“我来就是想请你给我补补课。”
王红兵拿起一张纸,在上面写下“人民公社的优越性是一大二公”和“鼓足干劲、力争上游、多快好省地建设社会主义的总路线”两行字,然后让彩云坐下。他站在彩云身旁,一边教她认字,一边教她如何写。
彩云很快就认识了这些字,而且还能默写下来。
王红兵十分欣赏彩云的聪慧,更被她好学、能干、善良的品质打动,他对她的心态也随之发生了变化。
起初,王红兵想占有她,只是为了报复陈发财——你动我的女人,我也动你的女人。后来他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喜欢上了这个女人,而且他感觉到彩云也喜欢他。
特别是最近这几天晚上,他总是梦见彩云和他抱在一起,尽情享受那种快乐。这次她上门是真的来补课,还是像梦中那样呢?
他深情地看着眼前的彩云,似乎进入了梦境……
他把手搭在彩云肩上,慢慢向下滑去,在她耳边轻轻地说:“彩云,我爱你!”
彩云立即起身要走,王红兵猛地把她搂在怀里……
彩云用力掰他的手,用请求的语气说:“别这样,让你老婆看见了多不好。”
“她带孩子去娘家了,今晚就我一人。”王红兵心想她是在明知故问。
“你父母呢?”
“天太热,他们都在门前晒场用凉席过夜,你不用担心。”
“那也不行,快松开!”
王红兵不但没松开,反而抱住她,将她摁在床上……
关键时刻,彩云在他肩部使劲咬了一口,疼得他叫起来。彩云趁机匆匆逃脱。
彩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在门前转了两圈,待心情平静了些才回到家。正在屋里卷烟的发财见了便问:“你去哪了?”
“我落了一节课,找王红兵给我补课去了。”
“补什么课,要这么长时间?”
“天太热,补完课我在外面乘凉来着。”
“狗蛋可能饿了,又在哭。”
“我给他弄点面糊。
彩云产后奶水一直很少,狗蛋只能以面糊为主,体质一直不太好,显得很瘦小。
天刚亮,发财就将鸡窝门打开,费了半天劲,抓了一只老母鸡。彩云见了问他:“你抓它干什么?”
“我准备杀了给你补补身子。”
“你敢!赶紧给我放了。”
“为什么呀?”
“你没听人说啊,‘七千分八千分,不如老母鸡窝里蹲’(指一个劳动日值不如一个鸡蛋)。老母鸡的屁股是我们的小银行,把它杀了,不就断了财路了吗?”
“你呀,一会儿老母鸡屁股是银行,一会儿又是摇钱树,好像这老母鸡的命比你的命都金贵。”
“我说的不对吗?”
“你说得对,真拿你没办法。”
说服不了妻子,发财只好背着渔网和鱼篓去撒网。在这方面发财算得上是个高手,每次都不会空手回来。这次也不例外,网到的鱼和虾足够全家饱餐一顿。
发财挑了几条鲫鱼,亲自动手熬成鱼汤给妻子喝。彩云喝着丈夫亲手熬的鱼汤,心里暖暖的。
一周后,发财问彩云:“这周两次的扫盲班学习你怎么都没去?”
“这几天脑子有点发蒙,学不进去。”
“最近你和王红兵见面怎么不打招呼了,两人都低头躲着走,这是怎么了?”
“没有啊,你肯定看错了。”发财的疑问提醒了彩云,应该和王红兵保持正常的往来关系,以免发财猜疑。
彩云对发财说:“晚上我和玉兰去唐岭看电影,你去吗?”
“我不去,你们去吧。”
王红兵是陈发财的右邻,他有兄弟八个,排行老六。老王家和老陈家是冤家对头,积怨由来已久。特别是近些年矛盾不断,老王家仗着人多势众,恃强凌弱,老陈家几代人受尽了欺辱。
彩云去老虎塘洗衣服回来,正好与王红兵走个对面。王红兵又立即低下头想绕开走过去,没想到彩云喊了他一声:“红兵,出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