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英道:“现在我就等着吃你们的喜糖。快临产了吧?”
“快了,月底差不多。”
庆英又把话题转到红雷:“你要当爸爸了,一定要照顾好云凤。”
红雷道:“没问题。”
发福拍了一下红雷:“记住请我喝喜酒。”
红雷看了一眼彩云,道:“到时候,我请你们都去喝喜酒。”
几天后,玉强找到发福:“二叔,我们学校放寒假了,我想放假期间跟您学木匠。”
“行啊,正好快过年了,木匠活也多。跟我一道出去,先给我当个下手,从最基本的学起。”
“行。”
“学木匠应从学拉锯、锉锯、磨刨刃开始,然后再学推刨子、凿眼、抡斧、打线、开料。”
“多长时间才能学会?”
“俗话说‘师傅领进门,学艺在个人’。至于多长时间能学会、学到什么程度,主要在于你自己。”
天刚擦亮,发福便带着玉强一起外出干活。他见玉强穿的草鞋破得难以跟脚,只好用稻草捆了一下,并叮嘱彩云抓紧时间把玉强的鞋做好。彩云也觉得这样上门干活确实不像样子,便和玉兰一起为玉强赶做新鞋。
发福舍不得玉强用他心爱的工具练手,便自己掏钱给玉强买了锯子、斧子、刨子、凿子、木锉等常用工具,还备了些下脚料,让他练习这些工具的使用方法。
腊月二十三日,是送灶君老爷上西天向玉皇大帝汇报的日子,名曰“祭灶”。一大早,彩云就开始“扫尘”,把整个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到了晚上,她在灶头上贴了灶王神像,还把玉强用红纸写的“上天好事,下界保平安”的小对子贴上,用糖稀在灶王神像的嘴巴上粘一粘,防止灶王爷上天乱讲话,然后烧香、放炮、磕头,送灶王爷上天。
除夕前,彩云和玉兰终于把三双布鞋全部赶了出来。彩云看着玉强穿上新鞋跟发福外出干活,心里很高兴。
年夜饭是除夕的重头戏。吃饭之前,要挂灯笼、贴春联、焚香点烛、鸣放鞭炮、敬天地、祭祖先,然后开席。
年夜饭有许多规矩和习俗。彩云告诉孩子们:“年夜饭的鱼象征年年有余,所以不能吃完;粉丝烧胡萝卜片叫‘钱串子’,寓意大富大贵;青菜豆腐象征平平安安;圆子象征团团圆圆。年夜饭也不能吃完,碗底要留一点,叫做留仓底。”
饭后,几个孩子收到母亲给的压岁钱。玉兰打开红包,见里面包了六毛钱,高兴得连连说:“谢谢妈妈,我又有压岁钱了!”
玉兰、玉强和母亲一起包饺子,准备年初一的早饭。彩云在饺子里放了一个铜钱,谁吃到谁在新的一年里运气好。几个孩子一直陪着母亲“守岁”到十二点才睡。
玉兰、玉强和母亲一起包饺子,准备年初一的早饭。彩云在饺子里放了一个铜钱,谁吃到谁在新的一年里运气好。几个孩子一直陪着母亲“守岁”到十二点才睡。
初一早上,彩云备了瓜子、花生,在家接待来拜年的客人。玉强带着妹妹和小弟到各家各户去拜年。
彩云站在门口,看见村里的孩子们大都穿着新衣在门前玩游戏。玉强和一帮男孩在玩“撞拐子”,玉兰和几个女孩在跳皮筋,玉军和几个小男孩在玩弹玻璃球,还有的在玩“打纸板”“跳房子”“抽陀螺”“踢毽子”。
这时,一阵清脆的跳皮筋童谣传来:“小皮球,香蕉梨,马兰开花二十一;二五六,二五七,二八二九三十一……”
看着眼前的情景,彩云真正体会到:责任田不仅仅是“救命田”,更是“幸福田”,给孩子们带来了无限的快乐和喜悦!
年初五晚上,红雷过来找彩云,见几个孩子不在家,搂住彩云使劲亲了一下:“云,我有儿子了!”
彩云推开他:“云凤生了?”
“生了,是个男孩!”
“什么时候生的?”
“下午。”
“谁在照顾她?”
“我母亲。”
“走,我去看看。”彩云带了些鸡蛋,和红雷一起去看望云凤。
“妹子,恭喜你!”彩云来到云凤床前。
“姐,你怎么过来了?”云凤显得很高兴。
“听红雷说你生了,过来看看。生产顺利吗?”
“挺顺利的。”
“我带了些鸡蛋给你补补身子。”
“谢谢,又让你破费了。”
“我看看你宝贝儿子。”
“好像睡着了。”
“小孩刚出生时都爱睡。小家伙胖瘦适中,有五斤多吧?”
“差不多。”
“你看红雷乐得嘴都合不上了。”
“他早就说是个儿子,还真让他说中了。”
“别光顾着乐,要好好照顾你老婆和儿子。”彩云冲红雷说。
“那当然!”红雷答应得很干脆。
正月十五元宵节,在王家峪一带俗称过小年,有“正月十五大似年”的说法。晚上,大队组织在西晒场演出,每个生产队至少出两个节目,彩云和云凤合唱《凤阳花鼓戏》。
吃完元宵,彩云换上借来的新衣服,找来红纸,让玉兰给她脸上涂点红色。玉兰高兴地说:“妈,你真好看,像个新娘子!”
玉兰提着灯笼和母亲一道去西晒场。一轮明月从东方冉冉升起,洁白的月光洒满田野。家家户户张灯结彩,鞭炮声不断。成群结队的孩子们打着灯笼玩耍,不时传来欢声笑语。彩云觉得,王家峪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热闹。
西晒场北侧搭起了一个临时戏台,两侧木柱上各挂一盏汽灯,耀眼的光芒把整个晒场照得如同白昼。各个生产队的人们早已聚集过来,把这里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晒场周边的树上和墙上挂满了红灯笼。大队杨书记致辞后,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演出正式拉开帷幕。节目有踩高跷、舞龙、扭秧歌、花挑舞、钱杆舞、凤阳花鼓戏、划旱船等。
场外,许多孩子在“撂火把”“燃篝火”。他们将扎在一起的秸秆或废扫帚点燃,在旷野里边撂边跑边欢呼:“向东撂结冬瓜,向西撂结西瓜,向南撂结南瓜,向北撂结白瓜,向上撂结大瓜!”火光飞舞,忽而游龙,忽而流星,煞是好看,热闹非凡。
玉兰拉着玉军来到演出现场,见母亲一手持小锣,一手持锣槌,云凤一手托起小扁鼓,一手持两根鼓条,两人边唱边敲边舞、步履轻盈,笑容满面。玉兰高兴地问弟弟:“你看见妈妈了吗?”
玉军道:“看见了,妈妈真棒!”
演出持续了两个多小时,现场不时爆出热烈掌声。其中《二龙戏珠闹新春》《凤阳花鼓戏》《欢乐秧歌王家峪》《花挑载着幸福年》《钱杆齐舞庆丰收》《旱船奔向幸福路》《喜庆花船迎新娘》等节目最受欢迎。
元宵节刚过,公社业余剧团来演出庐剧《梁山伯与祝英台》。彩云全家一人不落,早早来到西晒场占位置。彩云是第三次看这个戏,一边看一边给玉兰讲戏中的人物和剧情。演出结束后,又放了电影《刘三姐》。
玉兰现在也是戏迷和电影迷,只要听说有戏或有电影,特别是玩皮影戏的,不管多远,都要和母亲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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