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在纺织厂,觉着没啥大事。
到了这儿才发现,真能要人命。
我这厂医手艺,看来还差远了。”
周茜茜说着,嗓子眼儿有点堵。
“找几本书啃啃呗。
上头现在也支持这个。
我回头想法子给你淘点医学书,自个儿学着。”
杨振宇一把把人揽进怀里。
“嗯,自学也行。
我就是想长进点本事。”
周茜茜点了下头。
“你在厂里空下来的时候多,能翻翻书。
我回头托人问问,医书怕是不好弄。”
杨振宇捏了捏她鼻子。
“呀,你脏不脏,摸完脚又蹭我鼻子,臭烘烘的。”
周茜茜一把推开他。
杨振宇凑到鼻子跟前嗅了嗅,没味儿。
“胡说,没味儿,你闻闻。”
他又把手伸过去。
“一边去,洗了脚不知道洗手啊。”
周茜茜拍了他几下。
“得得得,我洗还不成。”
杨振宇一脸无奈。
歇班那天,俩人去了趟供销社,扯了几尺布拎回家。
易中海两口子乐得合不拢嘴——这侄媳妇儿真懂事。
周茜茜花了几天工夫,缝了两套蓝布衫配蓝布长裤。
样式是杨振宇画的,他不算多熟,好歹翻过几本书,能比划几笔。
“别说,茜茜这活儿真利索,比买的还强。”
一大妈摸着衣裳,嘴角都压不下去。
“对头对头,咱这侄子没白疼。
回头得想法子给他们屋里添点啥。”
易中海也是心满意足,这侄子太对得起人了。
“你看着办,我不管。”
一大妈满口答应。
“你瞧瞧这衣裳,院里头的,不管结婚没结婚,哪个媳妇儿给婆婆做过?明天我就穿着,在胡同里多遛几圈,气死那帮人。”
一大妈得意得很。
“可惜我明天上班。
工作服又耐脏又耐磨,这衣裳一时半会儿穿不上。”
易中海有点可惜。
“急啥,过两天不是歇班嘛,你到时候穿上出去转转。
尤其那刘海中家门口,多绕两圈。
当年他们可没少笑话咱。”
一大妈说。
“没到那份儿上。”
易中海摆手,“踏踏实实过日子就行。
咱家四口人,三个挣钱的,加起来过两百了,够让他们眼红的,不能再折腾。”
一大妈点点头:“说得在理。
钱得藏着,露了招人恨,尤其是这院子里,没几个好东西。”
“你明白就好。
明晚弄点好的,让孩子们知道咱的心意。”
易中海叮嘱。
易中海叮嘱。
“没问题,月初振宇又给了我不少票。”
日子照常过。
大院里的学徒们慢慢适应了活法和节奏。
头一回拿到工资时,所有人都乐坏了。
那是正式进厂后第一笔钱,比之前打零工强太多。
数目不大,心里却踏实。
杨振宇领着三科的技术员们忙开了。
厂里一批批配件造出来,他们得验。
规格对不对,质量行不行,样样得盯。
这些东西,别说厂里,四九城没人弄过,全国也没人碰过。
“科长,配件点完了。
按图纸,规格和数量都对得上。”
“行。”
杨振宇满意地点头,“那就开始装。
图纸都看明白了,知道怎么干吧?”
“知道。”
这玩意儿是他们亲手搞出来的,好些人觉着,就跟自己孩子似的。
跟之前两个项目不一样——那两个是杨振宇早就弄好的。
这回是大家一块儿拼的,装起来格外卖力。
“电机我来,别的你们装,完了再调试。”
杨振宇说。
钻井机装起来挺麻烦。
看着结构简单,真难在细节上。
钻头也好,传动装置也好,稍不留神就废。
整整三天,三科全泡在专用车间里。
有时候饭都顾不上吃,谁都想早一刻把机器拼出来。
幸亏杨振宇事先跟杨厂长拿了批条,又跟食堂打过招呼,中午饭给他们留着。
不然饿肚子是跑不了的。
啪嗒。
杨振宇扣上最后一个盖子。
整台机器,齐了。
“完工!”
他拍拍手。
“好!”
十来个人,男男**,都喊了起来。
辛苦了这么久,总算成了。
“科长,啥时候能试试机器?”
“科长,咱们那机器啥时候能上?”
“别急。
我先找厂长他们合计合计,定个日子。
管子够不够?”
“准备了百米管子,井管和水管也各百米,全齐了。”
“成。
都准备好。
说不定明天杨厂长就带着咱们去现场试了。”
一群人全盯着杨振宇,听完这话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眼里全是光。
这个年代,学生对知识有多渴,外人根本不知道。
没课本,全靠抄黑板,那滋味,不是谁都能扛的。
可他们求学的劲头,一点没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