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见了那场面还能静下心干活?
杨厂长倒是个爽快人,直接拍板:一车间的人今儿下午全歇了。
其他车间的人回去接着干,得重新抓一抓安全生产。
今天时间太紧,来不及开大会了。
但这么大的事,回头肯定得召集全厂上下说清楚。
这事瞒不住,也没法瞒。
“我的老天爷呀……东旭啊……”
走廊那头,哭嚎声先到了。
人还没出现,声音已经炸开了。
杨厂长亲自迎了上去,杨振宇他们跟在旁边。
“儿啊……”
贾张氏眼都没往杨厂长那边看,一屁股坐到地上,拍着大腿嚎起来。
独苗就这么没了,谁受得了?
大院里的人也来了几个。
这帮人里头,有的确实是在劝,像易中海、刘海中。
当然也有几个看热闹的,平日里不怎么搭话,这会儿倒是在远处站着,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同情还是别的什么。
“嫂子,人已经走了,您自个儿的身体也得顾着,后边还有好多事得操持呢。”
易中海伸手想扶她。
刘海中也在边上帮腔:“是啊,老嫂子,您这身子骨要是再垮了,留下那孤儿寡母的可怎么弄?”
易中海一听这话,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这刘胖子说话嘴上没个把门的,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果然,话刚落地,贾张氏的哭声一下子就变了调。
“我不活啦……老贾扔下我们娘几个,现在儿子又扔下我们,老天爷这是要灭了我们贾家啊……”
这一下,彻底收不住了。
易中海气得直拿眼珠子剜刘海中。
这蠢货,真是越帮越忙。
秦淮茹站在旁边,眼泪一直没断过。
婆婆对她什么样,她心里清楚,但好歹也在一块儿过了十年了,说没感情,那是假的。
“老嫂子,节哀,节哀啊。”
刘海中还傻愣愣地补了这么一句。
厂里的领导一开始还忍着,可贾张氏哭着哭着就骂开了,越骂越难听。
谁能一直受着?
杨厂长皱了皱眉,侧头问杨振宇:“她跟你们一个大院?”
杨振宇点了点头:“是。”
李副厂长挺着肚子也凑过来问:“这老娘们平时也这样?”
“差不多吧。”
杨振宇想了想,说,“整天就知道闹。
这回儿子没了,肯定想拿这事跟厂里讨点好。”
那天报名上岗的事儿过去以后,贾张氏倒没再找他麻烦。
可在大院里,闹腾的次数可一点没少。
王副厂长皱着眉头,语气发愁:“她这么折腾下去,可不像个事儿。
到底怎么整?”
厂里的头头脑脑这会儿全没了主意。
换了平时,谁要是敢这么闹,他们办法多的是。
可现在是死了人,总不能拦着人家哭丧吧。
可现在是死了人,总不能拦着人家哭丧吧。
但说实在的,这么一直嚎下去,听着也烦心。
“我去说说看。”
杨振宇笑了笑,接过了话。
就在刚才,他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
要是这事儿办成了,以前的旧账说不定就能一块儿算了。
杨振宇从来不觉得自己心软。
他虽然平时不爱计较,可谁得罪过他,心里都记得清清楚楚。
逮着机会,肯定得还回去。
“贾家嫂子,你过来一下。”
杨振宇冲秦淮茹招了招手。
接着,大伙儿就看见杨振宇凑到秦淮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秦淮茹听完,转身就朝她婆婆那边走过去了。
“那是贾东旭的媳妇儿吧?”
杨厂长一脸好奇,“你跟她说,能顶用?”
“放心吧,肯定顶用。
你等着看,贾张氏一会儿就得消停。”
杨振宇口气笃定。
果然,没过多久,贾张氏就不闹了。
虽说还在抹眼泪,但好歹安静了下来。
“贾东旭家里人听着,厂里出了这事儿,谁也不想。
可既然摊上了,就得有个说法。”
杨厂长站出来开了口,“死者为大,你们先把贾东旭带回去,把后事办了。
抚恤这块,厂里会按规矩来,不会少你们的。”
这一回,贾张氏没再折腾。
她扭头看了一眼站在厂领导堆里的杨振宇,这才招呼人帮忙,把贾东旭的身子往家里抬。
“这老太太怎么一下子这么老实了?”
杨厂长忍不住凑过来,“杨工,你刚跟她媳妇儿说了啥?”
杨振宇耸了耸肩,语气轻描淡写:“简单。
我就告诉秦淮茹,贾东旭是因为自己乱动了厂里的机器,才惹出的事故,最后把自个儿也搭进去了。
要是她们还闹下去,别说抚恤金拿不到,厂里的损失还得让她们赔。”
“这……”
几个领导都愣住了。
还能这么干?
杨振宇扫了他们一眼,问道:“你们该不会真想赖掉抚恤吧?”
“那不能。”
杨厂长赶紧摇头,“抚恤必须给。”
国营厂就这规矩,反正钱是公家的,该做的样子也得做到位。
不然底下的工人全得急眼。
“那就行。
剩下的事我就不掺和了,我还得琢磨工程部那边怎么安排。”
杨振宇说完,转身就走。
“行,你忙你的。”
杨厂长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