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一会儿。
萧策正扒饭,门外脚步声叠着来。
卫长空和程万山一前一后,甲胄未卸,拱手:
“参见王爷!”
紧随其后。
一道瘦削身影跨过门槛。
四十来岁,灰白窄脸,一双细长眼半阖着像没睡醒。
腰悬铜令牌。
正面刻“绣”字,背面暗纹密如蚁窝。
“臣,绣衣卫指挥使江斩夜,参见王爷。”
嗓子沙哑,像砂纸擦旧木。
萧策嚼着菜,抬眸瞥了一眼。
这还是他头一回见着这位绣衣卫指挥使。
绣衣卫,大炎最神秘的机构,直接听命于皇帝。
能亲眼见到江斩夜的人。
全天下不超过两只手。
萧策心里门清:
要不是萧战天驾崩、遗诏宣布继位,光凭一个“瑞王”的名头。
这位爷恐怕连眼皮都不带抬的。
他放下筷子:
“坐。”
王福海手脚麻利,三把椅子摆上。
三人想客气两句,萧策一个眼神扫过去,话全咽了回去。
老老实实落座。
萧策看向卫长空:“宫中情况如何?”
卫长空正了正身子:
“回王爷,羽林卫和金吾卫三班轮值,宫门、殿阁、库房各有定岗,十二时辰不断人。”
“可有异样?”
“有!”
卫长空没犹豫,合拳道:
“今日凌晨开始,有几人想偷偷出宫报信,其中不乏一些嫔妃的心腹。”
萧策没惊奇,应了一声。
意料之中。
萧战天死了,后宫看似平稳,暗地里自然要动。
尤其是那些孩子封了王的妃子,面对遗诏,能甘心才怪。
谁不想自己儿子当皇帝?
万一新帝登基,她们这群先帝妃子极有可能被要求殉葬。
她们这是在拼命。
“怎么处理的?”
“已被羽林卫控制。”
卫长空为难道:“但后宫特殊,按祖制,羽林卫不得踏入。”
萧策颔首:“继续盯着。”
“这段时间,任何人想出宫,没有本王允许,直接抓,不必理会她们的主子。”
卫长空双拳一抱:“臣领命!”
萧策转向程万山:“程统领,京都城内呢?”
程万山起身:“回王爷,臣已通知四门卫营,盘查力度加倍。”
他略一沉默,话锋一转:
“但负责各城门的卫营并非尽力。”
“虽然尚未发现有人潜入京都,但有不少人离开,不确定是给谁报信。”
萧策轻声应下。
外十二卫,不全是好人啊。
萧何说得对。
化零为整,刻不容缓。
他深吸一口气,语出惊人:“本王召你们来,是通知一件事。”
“即日起,取消京营十六卫编制!”
“什么?!”
两人大惊。
旁边的江斩夜都动了容,不可思议的目光直直扫过来。
京营十六卫,大炎开国时就定下的。
开国皇帝为奖赏随他打天下的十六名弟兄专门设置的编制,数百年从未变过。
现在新君还没登基,就要改祖制?
卫长空嗓门压低:
“王爷,京营十六卫传承数百年,不是一句话就能取消的。”
程万山也说:“是啊王爷,全部取消,京都必定大乱!”
萧策淡然一笑,抬手往下压了压:
“本王说取消,没说不重组。”
“重组?”
两人面面相觑,满眼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