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一阵尖锐的警笛就撕破了城郊墓园的寂静。
雾气像一层厚厚的棉絮,缠在墓碑间,把灰白的石雕像、褪色的碑文,都晕得模糊。第七大队的车队碾过湿软的泥土,停在一片荒坡前,车辙很快被露水悄悄填平。
陆沉刚推开车门,一股混合着泥土与腐叶的腥气就灌进鼻腔。他裹紧战术外套,指尖按了按腰间的配枪,目光扫过围在坡顶的警戒线——今天的现场,比任何一次都要诡异。
“陆队,死者叫张桂兰,72岁,独居老人,三天前家属来扫墓,发现她的合葬墓被挖开了。”小秦蹲在墓前,声音压得很低,“更怪的是……她的棺材被打开,尸体不翼而飞。”
陆沉缓步走近。
土黄色的新土翻在墓坑边缘,铁锹印清晰得像刚印上去的,可墓坑周围的草地上,除了家属的脚印,没有半分外人的痕迹。风一吹,草叶轻晃,连倒伏的痕迹都没有。
“棺材是从内部被撬开的。”江屹蹲下身,指尖拂过墓棺木板上的撬痕,“不是从外面挖洞进来,是……有人打开了墓,把尸体运走了。”
周望举着平板,对着墓坑扫描,眉头越皱越紧:“陆队,墓周边没有监控,墓园监控只覆盖大门,中间这段路全是盲区。而且……我们查了最近一周的墓园出入记录,没有陌生人登记,只有张桂兰的儿子,每周三来扫墓。”
陆沉的目光落在墓坑底部的一块碎石上。
碎石沾着新鲜的血渍,暗红,已经半干,旁边还有一缕被扯断的白发。
“不是盗墓。”陆沉沉声开口,“盗墓不会只偷尸体,更不会留血渍。这是……故意的。”
江屹抬头,眼底闪过一丝冷意:“针对老人的尸体?图什么?”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惊呼。
“警察同志!你们快来看!这边的坟……也被动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墓园西侧的一片旧坟区,几个家属正围在一座墓碑前,脸色惨白。
陆沉与江屹对视一眼,快步冲过去。
那是一座合葬墓,墓碑上刻着“爱妻爱母”的字样,碑身被撞得歪斜,墓土被刨开一道口子。而在墓坑旁的草地上,躺着一具年轻女性的尸体,身上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脚踝上,锁着一副生锈的旧脚镣。
尸体旁,同样有一串新鲜的脚印,指向墓园深处的一片密林。
“死者身份还没确认,但……”周望放大尸体照片,声音发颤,“她的脚踝上,刻着一个小小的数字7。”
又是7。
这一次,不是暗网死单,不是报复游戏,而是出现在了案发现场。
陆沉的心脏猛地一沉。
暗网死单的余波还没彻底散去,高轩还在看守所里等着审判。可这个数字7,又出现了。
难道……还有漏网之鱼?
“封锁墓园!搜遍每一寸土地!”江屹对着对讲机吼道,“查所有失踪人口,对比死者年龄、衣着、特征!周望,立刻追踪死者手机最后定位,查她生前最后联系的人!”
队员们应声散开,警灯在林间晃出一道道绿光。陆沉蹲在尸体旁,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副脚镣——生锈的铁镣内侧,有一道浅浅的划痕,和十年前胡七脚镣案的痕迹,完全一致。
“不是模仿。”陆沉声音压得很低,“是同一个人,或者……同一个组织留下的标记。”
他抬头看向密林深处。
雾气散了一些,露出一条被杂草覆盖的旧路,通向墓园后方的废弃砖窑。
“江屹,你带人搜外围,查脚印、查监控、查附近住户。”陆沉站起身,战术手套戴好,“我去砖窑。”
“陆队,太危险了!对方敢留尸体,就敢设埋伏!”小秦立刻反对。
“他留尸体,不是为了埋伏,是为了警告。”陆沉看向尸体,“7号标记,是在告诉我们——暗网死单不是结束,这只是新的开始。”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一个人去。
你们在外围布控,一旦有动静,立刻支援。
但这一次,我要先揪出那个留7字的人。”
废弃砖窑矗立在墓园后方,像一头沉默的巨兽。
墙皮剥落,露出里面赤红的砖体,屋顶的横梁断了大半,垂着生锈的钢筋,风一吹,发出“吱呀”的声响。
陆沉推开车门,手电打开,光束刺破昏暗的窑内空间。
空气里满是灰尘与煤烟的味道,呛得人喉咙发紧。他缓步走进窑体,脚下是一层厚厚的煤灰,踩上去“咯吱”作响,每一步都像踩在某种无声的心跳上。
窑壁上,有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划痕,是常年烧窑留下的。
走到窑中央,陆沉的脚步突然顿住。
走到窑中央,陆沉的脚步突然顿住。
煤灰里,有一串新鲜的脚印,比外面的更浅,更细碎,是女性的脚印。
脚印一直延伸到窑壁的一处暗格前。
暗格被木板挡住,缝隙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
陆沉抬手,轻轻推开木板。
里面是一个狭窄的空间,只能容一人弯腰蹲下。而在暗格的地上,放着一个红色的布包。
布包很旧,边缘磨得发白,上面绣着一朵小小的菊花。
陆沉蹲下身,打开布包。
里面是一本泛黄的笔记本,还有一枚磨得发亮的银锁。
笔记本的第一页,写着一个名字:
林晓。
陆沉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翻到最后一页,字迹潦草,带着明显的惊慌:
“今天,我看到了7号坟。
有人在挖老人的墓。
我还看到了她的脚镣。
他们说,我是下一个。
我好怕。
7号,7号……”
笔记本的最后一行,被划了一道又一道的红痕,像血写的:
“第七大队,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