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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十七章

“这话就像其他人说的一样,因为他办不成不可能的事情,大家就嚷嚷着‘砍他的头’!在达尔顿,他还是救世主耶稣基督,退到肯纳索山,他就成了出卖耶稣的犹大,前后不过六个礼拜。要是他现在能打退北佬,让他们后撤二十英里,他就又成了耶稣基督啦。我的宝贝,要知道谢尔曼的人马有约翰斯顿的两倍,就是用两个人跟我们一个英勇献身的战士拼,他也赔得起。可约翰斯顿却损失不起,他的人马拼一个少一个。他急需增援,可他的援兵在哪儿?只有‘乔·布朗州长的宝贝’。可那帮人有什么用?”

“这话就像其他人说的一样,因为他办不成不可能的事情,大家就嚷嚷着‘砍他的头’!在达尔顿,他还是救世主耶稣基督,退到肯纳索山,他就成了出卖耶稣的犹大,前后不过六个礼拜。要是他现在能打退北佬,让他们后撤二十英里,他就又成了耶稣基督啦。我的宝贝,要知道谢尔曼的人马有约翰斯顿的两倍,就是用两个人跟我们一个英勇献身的战士拼,他也赔得起。可约翰斯顿却损失不起,他的人马拼一个少一个。他急需增援,可他的援兵在哪儿?只有‘乔·布朗州长的宝贝’。可那帮人有什么用?”

“民兵真的要出动了?自卫队也要参战?我还没听说过,你怎么知道的?”

“外边到处这么风传,是今天早上从米勒奇维尔来的火车上传出来的。据说民兵和自卫队都要派去增援约翰斯顿将军。可不是嘛,布朗州长的宝贝们终于该闻闻火药味了。我看他们大半会吃惊的,他们从没想过要参战。州长原来几乎向他们打过保票,说不会让他们上战场。哈哈,结果开了他们个大玩笑。他们自以为有保护伞,原来州长对杰弗逊·戴维斯总统的命令都顶住不执行,拒绝派兵去弗吉尼亚作战,说是保留有生力量保卫自己的州。谁料想如今战争会打到后院来呢?谁想过真的需要他们保护自己的州呢?”

“你这个没心肝的家伙,怎么还笑得出来!怎么就不想想自卫队里那帮胡子兵、娃娃兵!哎呀,小菲尔·米德也得去,梅里韦特老爷子和亨利·汉密尔顿大叔也免不了。”

“我说的不是那帮小娃娃和墨西哥战争中的老兵。我指的是威利·吉南那种勇敢的年轻人,他们平日总是身穿漂亮军服,舞刀弄剑,耀武扬威……”

“还有你自己!”

“亲爱的,你这话不会让我伤心!我既不穿制服,也不舞刀弄剑,而且我根本就不关心邦联的命运。再说啦,我就是进了自卫队或者随便什么部队,也不会束手待毙。我在西点军校受过军事训练,足够我一辈子受用了……但愿老乔走运。李将军派不出援兵救他,他自己在弗吉尼亚对付北佬也自顾不暇。所以,眼下佐治亚州的这支部队是约翰斯顿唯一的救兵了。人们不该那么责怪他,他其实是个了不起的战略家,每次都抢在北佬前头占领要地。可他得保护铁路,就不得不一撤再撤。你记住我这句话吧:等到北军把他逼出山地,撤到这里的平原上,他就要彻底被歼灭了。”

“撤到这儿来?”斯佳丽嚷了起来,“你知道得清清楚楚,北佬永远不会打到这儿来!”

“肯纳索不过在二十二英里以外,我敢跟你打赌……”

“瑞特,快看街上!看那群人!是一群士兵。到底怎么回事!哎呀,是一群黑人!”

只见街上一团红尘迎面扑来,飞扬的尘土中,杂沓的脚步声与低沉的嗓音混杂在一起,百十条黑人汉子乱哄哄唱着一首圣歌。瑞特把车停在路旁,斯佳丽望着这群汗水淋漓的黑人,心里觉得奇怪。黑人个个肩扛镐头铁锹,旁边有一位军官和一个班的士兵压队,士兵戴的是工兵的肩章。

“到底怎么回事?”她再次问道。

接着,她的目光无意间落在前排一个正在唱歌的黑大汉身上。这条汉子身高近六英尺半,活像个巨人,他肤色乌黑,步伐轻快有力,像头强壮的野兽。他领头唱着《去吧,摩西》,嘴巴一动,两排白牙就闪闪发亮。原来是她家塔拉庄园的工头大个子山姆!这世界上除了他,哪个黑人有这么高的个头儿和这么洪亮的嗓音呢?可他上这么远的地方来干吗?何况他现在是庄园唯一的监工,还是杰拉尔德的得力助手。

她刚从马车上欠起身,那个巨人就认出她了,黑黝黝的脸上马上绽开笑容。他收住脚步,放下肩头的铁锹,朝她这边跑来,嘴里还朝身边的黑人嚷着:“老天爷!是斯佳丽小姐!嘿,你看哪,以利亚!使徒!先知!是斯佳丽小姐!”

队伍一下子乱了,大家莫名其妙,都停下脚步,脸上露出笑容。大个子山姆身后跟着三个黑人,穿过马路朝马车跑来。压队的军官紧跟在他们身后大声呵斥。

“归队,你们这帮家伙!都给我归队。不然我……哎哟,是汉密尔顿太太。早上好,夫人,早上好,这位先生。你们在这儿干吗?惹得这帮人不服从命令。天知道,今天上午这帮家伙让我伤透了脑筋。”

“哦,兰德尔上尉,别责怪他们!这几个都是我家庄园上的人。这是大个子山姆,我家的工头,这几个名叫以利亚、使徒、先知,都是塔拉庄园的。他们见了我当然得跟我说句话。你们都好吗,伙计们?”

斯佳丽跟他们一一握手,她的小白手落在他们的大黑爪子里,简直就没了。四个汉子乐得欢呼雀跃,既为这次会面高兴,也想让同伴们看看他们家小姐有多漂亮。

“你们离开塔拉上这么远的地方来做什么?我看准是逃出来的吧?你们不知道巡逻队肯定会把你们抓回去吗?”

听了她这番打趣的话,几个汉子乐得直叫。

“逃出来?”大个子山姆说,“哪儿的话呀,小姐!咱可不是逃出来的,是他们派人要我们的。论个头儿、论力气,咱四个在塔拉庄园是最好的。”他露出两排雪白的牙齿,得意地笑了,“他们专门派人去要我,因为我歌唱得好。真的,小姐。是弗兰克·肯尼迪老爷来要咱的。”

“可这是为什么呢,大个子山姆?”

“天哪,斯佳丽小姐!你没听说过吗?要咱去挖沟呀,北佬来了,咱白人老爷好有个地方躲躲。”

听他把挖掩体说得这么天真,兰德尔上尉和马车上的这两位几乎忍不住要笑出来。

“他们要我走,杰拉尔德老爷差点儿发了脾气,说他没我管不了庄园。可埃伦太太说:‘带他去吧,肯尼迪先生。邦联比我们更需要山姆。’她给了我一块钱,要我听白人老爷的吩咐。我们就来了。”

“兰德尔上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噢,这事很简单。我们得加强亚特兰大的工事,要把掩体延长几英里,将军从前线抽不出人,我们就从乡下招募最身强力壮的黑人干这活儿。”

“可是……”

斯佳丽心头一颤,不由得感到一丝恐惧。还要挖好几英里的掩体!为什么需要更多掩体?过去一年里,已经在距离市中心一英里外筑起了一圈巨大的土围子炮阵地。这些大型工事与一个个buqiang掩体用战壕连接起来,把亚特兰大整个围住了。现在还要挖buqiang掩体!

“可是……我们已经有了工事,为什么还需要更多的工事?现有的也用不着。将军肯定不会……”

“现有的工事离城太近。”兰德尔上尉简短地说,“只有一英里,让人不放心,也不安全。新挖的工事比较远。你看,部队再后撤,就要退进亚特兰大了。”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斯佳丽听了这话,吓得瞪大了眼睛。

“当然,部队不会再后撤了。”他连忙补充说,“肯纳索山一带的阵地是不可能攻克的。山坡上架满了大炮,控制了四面八方的道路,北佬休想通过。”

但是,斯佳丽见瑞特锐利的目光不经意扫了他一眼,上尉垂下了眼皮。她惊呆了,这时才记起瑞特刚才的话:“等到北军把他逼出山地,撤到这里的平原上,他就要彻底被歼灭了。”

“哦,上尉,你认为……”

“这还用说,当然不会!你千万别多虑。老乔办事谨慎,只是为了提防。我们多挖战壕就是为这个……哎呀,我得走了。很高兴跟你交谈……伙计们,跟你家小姐说再见,我们得上路了。”

“再见,伙计们。听我说,要是你们谁生了病、伤着了,或者遇上什么麻烦,就给我捎个信来。我就住在桃树街那头,一直走到尽头,差不多是最后一家。等一等……”她伸手到包里掏了掏,“哎呀,我一个钱都没带。瑞特,借给我点儿钱吧。拿着,大个子山姆,拿去买点儿烟让大家抽抽。要听话,听兰德尔上尉的话。”

队伍重新排好,大队人马出发,又扬起滚滚红尘。大个子山姆又唱起了歌:

去吧,摩西!到遥远的埃及去吧!

去恳求那老法老

把我的百姓——放掉!

“瑞特,兰德尔上尉刚才是骗我呢,男人都会骗人,把真情瞒着我们女人,害怕我们听了会晕过去。他难道不是骗人?你说,瑞特,要是没有危险,他们干吗要挖那么多新战壕?部队要不是那么缺人,他们会用黑人吗?”

瑞特对着马儿吆喝一声。

“部队缺人缺得厉害,要不然干吗要自卫队增援?至于战壕嘛,万一城市受到包围,战壕还是有点儿用处的。将军准备在这里做最后的顽抗了。”

“被包围!哎呀,快掉头。我要回家,回塔拉老家去,马上就走。”

“你这是怎么啦?”

“你这是怎么啦?”

“城市被包围!老天哪,围城!我听说过围城是怎么回事!我爸爸就让围住过,要不就是他爸爸,反正他对我说过……”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是德罗赫达城让克伦威尔包围那回事,他打败了爱尔兰人。当时弄得城里一点儿吃的都没有了,爸爸说街上到处是饿死的人,后来人们把猫儿、老鼠都吃光了,最后连蟑螂之类虫子都拿来充饥。他说后来闹到人吃人的地步也没投降。不过我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那种话。克伦威尔攻下那座城以后,城里的所有妇女都……哎呀,围城!我的老天哪!”

“像你这么无知的小姐我还真没见过。德罗赫达那一仗是十七世纪的事,当时奥哈拉先生还没出世呢。再说,谢尔曼又不是克伦威尔。”

“不错,可他更坏!人们说……”

“至于说爱尔兰人在围城里吃的那些异味——我个人倒觉得,与其吃旅馆最近供应我的那种膳食,还不如来一锅老鼠肉浓汤呢。我看我得回里士满了。只要有钱,在那儿总能吃上好饭菜。”他望着她恐惧的神色,眼神里带着嘲弄。

斯佳丽为自己表现出惊慌感到难堪,便大声说:“我真不懂你干吗在这儿待这么久!你满脑子想的不就是贪图享受,吃好的享口福,反正……反正就是这类事情!”

“我看没什么事情比吃好的更让人愉快了,反正……反正就是这类事情。”他说,“至于说我为什么待在这儿不走,这个嘛,我在书上读到过许多有关围困城市、围攻城市的事情,可我还从来没亲眼见过。所以我想最好留在这里亲眼看看。我不是参战人员,不会有危险,再说我也想亲身体验体验。斯佳丽,千万不要错过新体验,会让人增长见识的。”

“我的见识够多了。”

“这一点,你自己最清楚。不过要是让我说……这话说出来显得不恭敬……等到城市被包围了,我待在这儿也许能营救你。我还从来没干过英雄救美的事,那也算得上一种新的人生经历。”

斯佳丽知道他说这话是揶揄她,不过也感觉到他话说得很认真,她就把脑袋一仰。

“我用不着你来营救。多谢你啦,我自己照顾得了自己。”

“斯佳丽,这种话别说出口!你心里有这种想法尽管留着,就是别说出口,绝对不要对一个男人这么说。北佬的姑娘都犯这种毛病。她们本来倒是挺讨人喜欢的,可就是爱说什么自己能照顾自己之类的话,结果惹人讨厌。好在她们说的大半是实话,所以男人也就随她们自己照顾自己了。”

“你的话可真多。”斯佳丽的口吻冷淡,因为他把她比作北佬姑娘,这简直是对她的极大侮辱,“我看你这围城的说法纯粹是一派谎,你知道北佬永远也打不到亚特兰大来。”

“我可以跟你打赌,他们不出这个月准来。我输了给你一盒夹心糖,赢了……”他的两只黑眼睛在她脸上扫视着,目光落在她的嘴唇上,“你跟我亲个嘴。”

刚才她担心北佬打过来,心里紧张了片刻,一听见“亲个嘴”这几个字,立刻把恐惧抛在脑后。这才是她熟悉的话题,再说比军事行动之类的话题有趣多了。她好不容易才忍住,没有喜形于色。瑞特自从那天早上送了她那顶绿色遮阳帽,就再也没有进一步对她做过明显的求爱表示。她使出各种手腕,结果都没有逗他说出一句绵绵情话。可现在呢,她什么暗示都没有,他便自己谈起了亲吻的话。

“我可不愿听这种调情打趣的话。”她口吻冷淡,皱起了眉头,“再说,我还不如跟一头猪亲嘴的好。”

“人各有好,不能相强,我从来听说爱尔兰人特别喜爱猪,据说还把猪养在床底下呢。可是,斯佳丽,我知道你特别想亲嘴,却总是没人跟你亲,这就是你的问题。天晓得那帮追求者为什么对你过于尊敬,要不就是他们害怕你,结果没奉承到点子上。结果你总是把嘴噘得高高的,让人看了受不了。应该有个人来亲吻你,而且应该是个亲吻高手才对。”

谈话越来越不合她的意了。她跟他交谈,从来就是这样,总像是一场角斗,结果总是她败下阵来。

“大概你觉得自己就是那位高手吧?”她好不容易压住心头怒火,挖苦道。

“啊,不错,假如我愿意费心,的确够格。”他漫不经心地说,“人们都说我精通亲吻之道。”

“啊!”斯佳丽怒不可遏了,他对自己的魅力居然不屑一顾,“原来,你……”可是她连忙垂下眼皮,顿时心慌意乱。他脸上挂着微笑,可乌黑的眼睛深处却闪过一个亮光,像一朵火苗。

“当然啦,你大概觉得奇怪,我这人到底怎么回事,那天送你帽子时轻轻吻了一下,怎么就没下文了……”

“我从来没有……”

“那你就不是个诚实姑娘,斯佳丽。听了你这话我真觉得难过。真正诚实的姑娘都会奇怪,男人为什么不亲吻她们?她们知道不该让他们亲吻,要是让他们亲了,也该表现出受了委屈的模样,可反正她们喜欢男人亲吻。好啦,亲爱的,振作起来吧。我总有一天会跟你亲嘴,会让你心满意足的,可是现在还不行,所以请你别太性急。”

她知道他是逗她开心,可他的玩笑总是惹她发火,因为他说的全都是事实,太赤裸裸了。嗨,不跟他说了。要是他将来敢对她无礼,看她怎么收拾他。

“巴特勒船长,请你掉头往回赶好吗?我想回医院去了。”

“这话当真?我救死扶伤的天使?这么说,跟虱子污水打交道也胜似跟我交谈?好吧,既然人家心甘情愿为‘我们的光辉事业’效劳,我哪敢拉后腿呢?”他掉转马头,循原路返回五角广场。

“至于我没有采取进一步行动的原因。”他口吻冷淡,接着往下说,仿佛没有注意到她不愿再谈的意思,“我想等你再成熟一点儿。要知道,现在要跟你亲嘴没多大乐趣,我十分看重享乐,从来没想过跟孩子亲吻。”

他想笑却忍住了,因为他从眼角瞥了一下,见她气得胸脯剧烈起伏,却没作声。

“再说,”他口气温和地接着说,“我还要等到那位可敬的阿希礼·韦尔克斯从你的记忆中消失掉呢。”

一听他提起阿希礼的名字,她心里立刻感到一阵痛苦,眼眶里突然涌出热辣辣的眼泪,蜇得眼睛生疼。消失掉?阿希礼永远不会从她的记忆中消失,就是他死了一千年,她也不会忘掉他。她想起阿希礼受了伤,此刻正在远方一个北佬的监狱里奄奄一息,睡觉没有毯子,也没有亲人握住他的手,可眼前这个家伙脑满肠肥,说话慢吞吞的,毫不掩饰自己的嘲讽,她心里不由得充满了憎恨。

她气得说不出话来,两人默不作声坐了一段路。

“其实,我已经了解到你和阿希礼之间的全部情况了。”瑞特重新开口说,“最初我是在十二橡树庄园撞见你那个不雅举止,后来便时时留意观察,发现了许多事情。要问是些什么事情,哦,比方说吧,你对他还怀着女学生般的浪漫痴情,他呢,在体面允许的范围内做出反应。我还知道,韦尔克斯太太对你们俩的事完全蒙在鼓里,你一直在耍手腕欺骗她。我其实对一切都了如指掌,只有一件事不知道,所以想问问,那位高尚的阿希礼先生有没有不顾危害自家灵魂跟你亲过嘴?”

他得到的回答是她扭过头去,死也不吭一声。

“啊,他果然跟你亲过嘴。我猜是在他回家探亲那阵子发生的。现在他可能已经死了,你就能把这段秘密永远藏在心底啦。不过我肯定,你将来会忘记的,等你忘掉他那一吻,我会……”

她怒不可遏,猛然扭过头来。

“见你的鬼!”她憋足了全身力气迸出这几个字,一双绿眼睛闪烁出怒火,“让我下车,不然我跳车了。我再也不想理你了。”

他把车停下,还没来得及下车扶她,她已经跳下马车。她的裙裾让车轮挂住了,里面的衬裙、裤子一时展现在五角广场众目睽睽之下。瑞特连忙弯腰替她解开。她一句话也没说,转身走开,连头也没回一下。他轻声笑了笑,赶车离去。

[1]卢库勒斯:古罗马将军兼执政,以家道豪富、盛宴宾客闻名。——译注

[2]塞莫皮莱:希腊东部山地。公元前四八〇年,古波斯战争期间古希腊王莱奥尼达斯一世率兵固守此山隘,波斯人久攻不下,后埃菲亚蒂斯出卖希腊,波斯人从后面包抄,一千四百名希腊将士全军覆没。——译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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