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后,他们搬到一起了,搬到一起住之后日子变得更安静了。
那间小小的房子也被林序南父母买下,当做是两小夫妻的新房。
新房一室一厅不大,客厅摆了一张小沙发和一张餐桌,两个人刚好够用。
厨房窄窄的一条,两个人站在里面刚好。
月见每天下班回来的时候客厅的灯都是亮着的,他窝在沙发上看书或者看电视,听见钥匙转动的声音就抬起头来。
“吃了没”这是他每天总说的第一句话。
有一天她加班回来得很晚。
推开家门的时候他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电视开着,画面在静音模式下一帧一帧地跳着,光闪在他的脸上。
月见走过去把电视关了,他醒了,迷迷糊糊地抬头看她。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橘黄色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她站在灯和沙发之间,影子落在他身上。
弯腰把掉在地上的毯子捡起来盖回他身上,一低头的时候头发滑下来扫过了他的手背,很轻,像一根细线拂过去。
她站直了,低头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到浴室去了。浴室门关上之后他慢慢睁开眼,看着那扇门缝下面透出来的一线光,翻了个身,重新闭上了眼。
那段时间她剪了一次头发,剪到锁骨上面一点。
第二天傍晚,他来接她的时候,推门的动作顿了一下。她正坐在实验台前看电脑屏幕,新剪的短发别到耳后,那一小段后颈露了出来。
在实验室的白炽灯下面那块皮肤白得像釉,颈椎的那几节骨节在皮肤下面凸出细小的弧度,像一截竹子的节。
林序南站在门口看了好几秒才走进来,手里的饭盒盖子差点没端稳,他低着头假装在摆弄饭盒,耳朵红得很明显。
月见抬头看了他一眼,问他怎么脸那么红,他说可能是外面热。
那天其实降温了。
周末有时候两个人哪里都不去,就待在屋里。
月见看论文的时候喜欢穿在沙发角落里,膝盖上翻开一本摊开的笔记本和几页打印的文献。
她写着写着就会歪到一边去了,脑袋靠着沙发扶手,整个人缩成一团。
月见太瘦了,缩起来的时候像一只骨架很小的鸟,每一块骨头都清晰可辨。手腕的骨节突出一个小尖,脚踝也是细细的一圈,锁骨的线条从肩头一直延伸到胸口,在单薄的布料下面安静地待着。
有一次林序南路过沙发去倒水,低头看到她歪着脖子睡着了。
书摊在胸口,眼镜歪在鼻梁上,没有摘。她的嘴唇微微张开着,呼吸很浅很轻,胸膛几乎看不到起伏。
她的睫毛垂下来的时候在那张白得过分的脸上投了那两片熟悉的阴影。他蹲下来,轻轻把她鼻梁上的眼镜摘掉放在茶几上,又拉了一条毯子盖到她身上。
他的手指碰到月见肩膀的时候,她动了一下,但没有醒。
林序南蹲在旁边没有立刻站起来,他看着她的脸,看着那张白得像瓷、薄得像纸的脸,看到她嘴唇的颜色比平时深了一点点,因为睡着了血液流速变慢。
月见整个人在那一刻是完全松弛的,平时那种绷着的、不肯塌下去的劲儿暂时收起来了,像一块霜化了的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