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见整个人在那一刻是完全松弛的，平时那种绷着的、不肯塌下去的劲儿暂时收起来了，像一块霜化了的水面。

林序南看了一会儿才站起来，去厨房倒了水，回来的时候她已经翻了个身，面朝沙发靠背了。

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和一截露出毯子的后颈。那条白色的弧线还亮着。

那段时间她身上有了一些变化，不是胖了，是一些更细微的东西。

月见站在窗边往外看的时候，肩胛骨之间的那道沟没有以前那么深了。她吃饭的时候不再只扒几口就放下筷子，有时候会盛第二碗。

她笑起来的时候嘴角的那两道笑纹比以前出现得更频繁了一些。

有一回月见站在镜子前面梳头发，对着镜子侧了一下身，自己看了一眼，好像是胖了一点。

林序南从厨房门口探出头来问她看什么，她放下梳子说没看什么，而他说那你多照照，照完过来吃饭了。

月见走到餐桌旁边坐下来，他端着一碗汤放在她面前。她低头喝汤的时候，他能看到她的侧脸线条比刚认识的时候柔和了一点，没有那种刀刃一样收得太紧的锐利了。

傍晚月见会从厨房端菜出来，她低着头，端着一盘炒青菜走到餐桌边上，窗外的黄昏光从后面照过来，把她的轮廓镀了一层薄薄的白边。

她弯下腰把盘子放上桌的时候，锁骨中间那一片皮肤被光映着，白得发亮。她摆好了筷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问他在看什么。

男人笑着拿起筷子说没看什么，吃饭吧。

那天晚上她洗碗的时候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

月见的背影比刚认识的时候有了一些厚度，但还是薄的。肩胛骨在t恤下面微微凸出来，像一对收拢的翅膀，随着她洗碗的动作轻轻地动着。

水声哗哗地响着，月见低头把洗好的碗一只一只放进沥水架，手指在水流下面显得更白了，白到可以看到指甲盖下面那一小片淡粉色的月牙。

他靠在门框上说“月见，你胖了一点。”

她没回头，水声还在响“是吗”

“嗯。”林序南停了一下，“比以前好看了。”

月见手里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又继续了。他没有看到她是不是笑了，只看到她低下头的时候头发滑到了脸侧。

但她的耳根那一片有一层薄薄的红，在水汽和灯光下面显得很清晰。

水停了。

月见把最后一只碗放进沥水架，擦了擦手，转过身来。她站在水槽前面，身后窗外是黑下来的天，她的轮廓在逆光里显得单薄而清晰。

她说"那你明天想吃什么，我做。"

他站在那里看了她两秒，说"什么都行，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那天晚上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电视。

她靠着他的肩膀，头发散下来落在他胳膊上。窗外起风了，窗帘被带起来一下又落下去。

电视里的画面一帧一帧地跳着，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也没有人在看。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