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好几日,君傲都带着众女在仙庭中闲逛。
今日去东山看云海,明日去西岭赏仙瀑,后日又跑到药圃里摘果子吃。
梅映雪、柳如烟、沈知微、屠苏苏、怀安、阿青、阿水、妖妖、秦绮梦、拓拔青禾,一行人浩浩荡荡,走到哪里都是仙庭最扎眼的风景。
仙庭上下都在议论,说太子殿下心可真大。
天库司的账查了十来日,一点动静没有,他倒好,带着一群美人在仙庭游山玩水,跟没事人似的。
可薛晏不这么想。
天库司后进的一间石室里,薛晏被软禁着。
门从外面锁了,窗上的禁制封了三层,所有传讯玉牌都被收走了。
烈霄仙王更是给他下了禁制,连神魂传音都做不到。
他坐在石床上,面前摆着一壶冷茶,一口没动。
“没事的。”他一遍遍在心里对自己说,“账面做得干净,吴启查不出来的。”
他攥着膝盖上的袍角。
那本账他做了八万年,每一笔支出都有对应的名录名册,每一笔发放都在功德簿上留了痕。
吴启就算翻出花来,也翻不出破绽。
可他就是不安。
那个君傲,那天看他的眼神,像看一个死人。
那眼神太笃定了,笃定得让薛晏后背发凉。
就在他坐立难安的时候,识海深处,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薛晏。”
薛晏浑身一震,猛地坐直了。
他左右看了一眼,石室里空无一人,禁制完好无损。
可那声音,真真切切地响在他识海里。
而且那声音的主人,他很熟悉。
他当即躬身,姿态恭敬到了极点,声音压得极低:“大人。”
“太子去查那些领过长生物质的人了。”
薛晏的脸色刷地白了。
“当真?”
“不然老夫也不会冒这么大险,隔着禁制给你传音。”
薛晏的腿一软,从石床上滑下来,跪在了地上。
“大人,这该如何是好!一旦那些人出来作证,小的小命不保啊!大人,您可得为小的做主,小的也是按照您的吩咐......”
“住口!”
那声音陡然一厉,像一把刀子扎进薛晏的识海。
“你若敢牵扯出老夫来,老夫让你薛家断子绝孙!”
薛晏浑身一哆嗦,额头抵在冰冷的石地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大人……小的不敢,小的只是担心……如此一来,必定扳不倒那君傲。到时候公子曦……”
“放心。”那声音缓和了些,却依旧冷得渗人,“还有办法。”
薛晏抬头:“什么办法?”
“将你这些年贪的,吐出来。老夫派人给那些领用过的补偿一些,再顺便威胁一下。那些人拿了好处,又怕惹祸,必然不会出来作证。”
薛晏愣住了。
吐出来。
他这些年贪的长生物质,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是他八万年一笔一笔攒下来的,是他用命换来的,是他给自己留的后路。
就这么吐出去?
他的嘴张了张,像是想说什么。那声音没给他机会。
“舍不得?”
“不……不敢。”薛晏的拳头在袖中攥紧。
他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小的……愿意吐。”
“聪明。”那声音似乎满意了些,“你那些长生物质,藏在了哪里?”
薛晏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像是生怕被第三个人听见。
“天库司。”他说,“就在天库司里。”
那声音顿了一下。
“天库司?”
“是。当初忘钧仙君在时,天库司后面的玉架是臣一手排布的。臣在第三排玉架的最底层,设了一个暗格。谁也不会想到,臣把东西藏在最危险的地方。”
那声音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