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库司中……你可真是聪明。”那声音缓缓道,“不过,如今的天库司有君傲的人守着。老夫派人去取,有些困难。”
薛晏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
那声音又沉默了很久,像是在盘算什么。
“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
声音消散了。
识海深处重新归于寂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薛晏跪在石地上,浑身大汗淋漓,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他慢慢抬起头,看着空荡荡的石室,眼底全是不甘和不舍。
那些长生物质,他攒了八万年。每一笔都是他的命。
如今要吐出去,比割他的肉还疼。
可他又能怎么办?
那位大人一句话,就能让他薛家断子绝孙。
他不敢赌。
就在这时,石室角落里,一只不起眼的苍蝇振了振翅。
那苍蝇极普通,灰扑扑的,跟仙庭里随处可见的蝇虫一般无二。
它停在墙角,一动不动。
等薛晏重新瘫坐在石床上之后,那苍蝇悄无声息地飞了起来,从门缝里挤了出去。
天库司一个僻静的角落,苍蝇落在阴影里,就地一滚,化成了人形。
公子昭。
他靠着墙,长出一口气,拍了拍胸口。
“大哥这变化之术当真是神奇。”他低声嘀咕,“那薛晏竟一点也没发现。”
他从怀里摸出一枚留影石。
石面上微光流转,方才石室里的一切,薛晏跪地、传音、密谋、说出暗格位置,从头到尾,一分不差,全录了进去。
只是给薛晏传音那人的声音,留影石无法录下,毕竟人家是直接传到薛晏识海的。
他将留影石贴身收好,又拿出传讯玉牌,将此事简要传给君傲。
然后,他摸到了天库司第三排玉架前。
他蹲下身,在最底层摸索了一阵,手指触到一处极细微的凸起。
他轻轻一按,玉架最底层的底板无声滑开,露出一个巴掌大的暗格。
暗格里,躺着一枚乾坤戒。
戒指通体漆黑,戒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禁制纹路,隐隐有暗光流转。
公子昭伸手去拿,指尖刚触到戒面,一股反震之力便弹了回来,震得他虎口发麻。
他收回手,盯着那枚戒指看了几息。
禁制很厚,而且是连环禁制。
强行破开,动静太大,会惊动天库司外守着的仙卫,也会惊动薛晏。
他想了想,没有动那枚戒指。
只是将暗格重新合上,把位置记牢。
“等大哥来。”
他重新化作苍蝇,飞出了天库司。
……
揽月殿外。
君傲正躺在屠苏苏腿上,闭着眼,一副惬意的模样。
怀安坐在旁边,剥了一颗灵果,递到他嘴边。
他张嘴叼住,嚼了两下,含糊道:“甜。”
屠苏苏低头看他,手指在他鬓角轻轻拨弄着碎发:“相公,你这几日带着我们到处逛,是不是在等什么?”
“等鱼。”君傲又叼了一颗灵果,“鱼上钩了,才能收网。”
话音刚落,他怀中的传讯玉牌猛然一震。
君傲睁开眼,摸出玉牌,神识探入。
片刻后,他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那笑意从眼底漫上来,越漫越深。
他坐起身,把嘴里的果核吐掉,拍了拍手上的汁水。
“鱼儿上钩了。”
梅映雪从旁边走过来:“是六弟那边?”
“嗯。”君傲站起身,目光扫过众女,“走,我们去看看,这薛晏背后的大人物,到底是谁。”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