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傲的反应,让公子昭和烈霄也紧张起来。
公子昭凑上前,压低声音:“大哥,这乾坤戒里,到底有多少长生物质?”
烈霄也在一旁搓着手,浓髯下的嘴唇抿得紧紧的,铜铃大的眼睛里全是期待。
君傲收回神念,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怕是不下五百万。”
公子昭差点跳起来。
“什么?五百万?”他的声音拔得老高,又猛地捂住嘴,压了下去,“五百万年……薛晏那个狗东西,竟然贪了这么多?”
烈霄双拳攥得咯咯响,浓髯炸开:“可恶!这薛晏好大的狗胆!”
君傲摇头:“凭他薛晏一个人,还没这么大的胆子。”
烈霄一怔,随即冷静下来:“也对。一个看库房的,就算管了八万年,也不可能无声无息地吞下五百万年。仅凭一个薛晏,做不到。”
公子昭想了想:“会不会是忘钧仙君?”
君傲点头:“肯定有他的份。不过......”
他顿了顿,看着掌中那枚漆黑的乾坤戒,语气很平:“忘钧已死。这薛晏还以为自己捡了个大便宜,殊不知这些长生物质,早就被人盯上了。”
烈霄眉头一皱:“殿下的意思是?”
君傲将戒指收拢在掌心,缓缓开口:“有人早就知道忘钧和薛晏的勾当。可是碍于忘钧的身份和实力,一直隐忍不发。而本太子那日在英灵殿前,当众宣布要给前辈三人每人十万长生物质时,那人便看到了机会。”
烈霄的浓眉拧成了一团。
他想了片刻,忽然瞪大眼睛。
“我明白了。有人想借殿下的手,揪出薛晏,然后趁机黑了这些长生物质?”
君傲看了他一眼:“不仅仅如此。他们还想拿下我这太子之位。”
烈霄的脸色沉了下去。
“好一个一石二鸟。”他咬着牙,“殿下接下来打算如何?”
君傲没有立刻回答。他在识海中唤了一声。
“老家伙,能不能在这乾坤戒中,布一个连仙王都破不开的禁制?”
万魂幡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丝无奈:“你也太看得起本尊了。本尊虽然曾是诸天第一仙器,可如今不过是一只脚踏入仙器门槛。仙王级别的禁制,本尊勉强能破,但要布下连仙王都破不开的……还差些火候。”
它顿了顿。
“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你丹田中那几位仙帝,要是肯出手相助的话……”
万魂幡的话还没说完,君傲丹田深处,一道清冷的女声便响了起来。
风仪仙帝。
“我可以助万魂幡一臂之力。”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却带着一丝极淡的兴致,“布下的禁制,非但仙王破不开,还能重创那仙王的神魂。”
君傲大喜:“有劳前辈了!”
他神念一动,先将乾坤戒中那五百万年的长生物质尽数转移到了自己的乾坤戒内。
戒指里的光海一片一片消失,玉瓶、玉盒、玉匣如潮水般退去,露出空荡荡的戒内空间。
然后他在天库司院子的角落里找了几块仙砖,塞了进去。
那仙砖是天库司铺地用的,方方正正,灰扑扑的,上面刻着天库司独有的道纹,一块足有千斤重。
他塞了四块进去,把戒指里填得满满当当。
君傲在心中说道:“好了,可以布置禁制了。”
话音落,丹田深处,风仪仙帝的残魂动了。
一道极淡的虚影从君傲气海中升起,穿过经脉,没入乾坤戒中。
她借万魂幡的魂力为基,以仙帝级别的道则为骨,在戒指内部一层一层地编织禁制。
那禁制与薛晏原先设的截然不同。
原先的禁制是连环锁,牵一发而动全身。
风仪设的禁制,却像一张布满倒刺的网。
表面看不出什么,可一旦有人以神念强行破开,那些倒刺便会瞬间弹射,直刺神魂。
片刻后,风仪仙帝的声音重新响起。
“好了。”
君傲将戒指交给公子昭:“放回原来的地方。我们等着看好戏。”
公子昭接过戒指,咧嘴一笑:“好咧。”
他重新化作苍蝇,飞入天库司深处,将那枚乾坤戒放回了第三排玉架最底层的暗格中。
一切都恢复原样,仿佛从未有人动过。
……
一晃三天过去。
风平浪静。
天库司的账还在查,吴启带着人没日没夜地翻账册,进展缓慢。
薛晏依旧被软禁在石室里,每日坐立不安,却没有任何异动。
君傲每日带着众女在仙庭闲逛,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就在第四天清晨,一道消息传到了揽月殿。
元极仙王来了。
他亲自来的,带着刑罚司主事魏廷,还有十几名刑罚司的仙吏。
理由是:三日前派魏廷来寻玉佩,没寻到,今日他亲自来寻。
君傲收到消息时,正躺在梅映雪膝上吃果子。
他看完传讯玉牌上的内容,笑了笑,朝传讯的仙卫道:“去告诉吴启,只要不破坏账本,随他去。”
仙卫领命而去。
天库司门前,元极仙王一身灰白道袍,面容清癯,气息内敛。
他站在台阶下,抬头看着那块“天库”匾额,目光很平。
吴启从里面走出来,朝他躬身一礼:“元极大人。”
元极仙王看着他:“本王的玉佩还在里面,今日特来取回。”
吴启侧身让路:“大人请。太子殿下有令,大人可以入内寻找,只要不破坏账本便可。”
说完后,吴启又去查账了!
而元极仙王,看似在寻找什么,其实在找机会。
很快,他发现,这里的人根本没人在意他,只是埋头查账。
“一帮蠢货,刚好给了本王机会!”
元极仙王心中冷笑,朝着自己的目的地而去。
天库司深处,一间房屋前,元极仙王止步,神念一扫,发现没有人在附近。
他的身影消失。
再次出现时,已到了房间内。
他的步子不急不缓,穿过那一排排玉架,目光在架面上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