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贵妃走了几步,又停下。
“去听雨轩送句口信。”
“送什么?”
“大公主的福字已送乾清宫。贵妃娘娘谢姜才人守规矩,往后公主要闹,臣妾自会拘着。”
采薇点头。
“奴婢这就去。”
“别进门。”
“奴婢知道。”
听雨轩里,秦太医正给姜檀请脉。
姜檀今日有些困,早膳只用半碗粥。秦太医问过腹中动静,又看过膳单,开口让御膳房午后添一道清淡鱼羹。
银杏在旁记录。
陶嬷嬷站在门边,听见外头报采薇来了,眉头微皱。
姜檀收回手。
“让她在外门说。”
采薇没有递东西,只隔门传话。
银杏听完,回到屏风外复述。
“贵妃娘娘说,福字送乾清宫了,谢才人守规矩。往后大公主闹,贵妃娘娘自会拘着。”
姜檀看向陶嬷嬷。
陶嬷嬷道:“这口信不好回重。”
姜檀道:“回一句,妾身谢贵妃娘娘体恤。”
银杏去了。
秦太医收拾脉枕时停下手。
秦太医收拾脉枕时停下手。
“才人今日宜静,少见人,少听闲话。”
姜檀看他一眼。
秦太医拱手。
“臣只管胎。”
“劳烦秦太医。”
秦太医退下后,陶嬷嬷把今日的口信写进门禁册。她写得细,何人来,何时到,隔门传何话,回何话,都落在纸上。
银杏站在旁边。
“才人,贵妃娘娘这是帮咱们吗?”
姜檀翻着膝上的旧经书。
“她帮的是大公主。”
“那咱们要防她?”
姜檀看向窗外。
“有公主的人,都怕皇子落地后宫里换风向。荣贵妃来试我,宁嫔正在看。丽妃那边更急。”
银杏想了一会儿。
“那才人谁都不靠?”
姜檀把书合上。
“靠规矩,靠账册,靠皇上亲眼看见。”
银杏点头,把门禁册抱紧。
午后,乾清宫送来回赐。
给大公主的是一匣新墨,给二公主的是一盒蜜饯。另有一道口谕到听雨轩,皇上说公主们年幼,往后不得擅扰孕妃,凡有孝敬,先呈各自母妃,再由母妃转御前。
小路子跪在院中听完,起身时额上有汗。
银杏把口谕写进册子。
陶嬷嬷看着那行字,半晌没出声。
这道口谕传得快。宁嫔宫里,二公主抱着蜜饯盒子,只问姜娘娘可还生气。宁嫔摸了摸她的额发,叫乳母把盒子收进高柜,晚膳后许她吃一颗。丽妃听见新墨与蜜饯,拿小银叉拨着盘中梨片,许久没入口。青萝劝她少用凉物,她抬眼看过去,还是把叉子放下了。荣贵妃宫里,大公主捧着新墨闻了闻,被采薇按住手。采薇说墨要晾,公主便趴在案边数盒角。
姜檀坐在屏风后,手掌贴着腹侧。孩子动得不急,隔着衣料轻轻顶了一下。
傍晚,凤仪宫又派兰芝来送安胎香丸。
兰芝站在门外,笑着说娘娘怕姜才人夜里睡不好。
陶嬷嬷没接,只请秦太医过来验。
秦太医验完,说香气太浓,孕中不宜久闻。
兰芝的笑僵在唇边。
姜檀隔着屏风道:“娘娘恩典,妾身心领。秦太医既说不宜,劳烦兰芝姑娘带回,替妾身向娘娘赔罪。”
兰芝捧着香丸离开。
天色暗下,荣贵妃听见这事,把茶盏推远。
“她真是一点便宜都不占。”
采薇道:“那娘娘还试吗?”
荣贵妃看着案上的新墨。
窗下灯亮时,产房清单仍压在案角上。
“再看太后怎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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