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卷再来
苏昭仪接到慈宁宫的话时,正坐在窗下抄经。
她从前给听雨轩送过一卷佛经,因香炉与灰痕一事,被凤仪宫记过一笔。如今太后再让她送经,她停笔许久,墨在纸上洇成一团。
贴身宫女春棠小声道:“娘娘,太后这是抬举您。”
苏昭仪把坏掉的经纸折起。
“抬举要有命接。”
她换了一卷新经,封口贴慈宁宫签,又把自己宫里的印押在边角。盒子里不放香,不放缎,只放经卷与一张礼单。礼单上写得干净,何时抄成,何处装盒,谁经手。
春棠看着她。
“娘娘要亲自去?”
“去。”
“听雨轩如今门严。”
“门严才好。”
苏昭仪换了素净衣裳,带春棠往听雨轩去。路过凤仪宫外夹道,兰芝从廊下出来,向她福身。
“昭仪娘娘这是去听雨轩?”
苏昭仪停步。
“奉太后娘娘口谕送经。”
兰芝看向她手里的盒子。
“皇后娘娘正惦记姜才人夜里不安,昨日送香丸,秦太医说不宜。昭仪娘娘送经,想来合适。”
苏昭仪笑了下,没接她的话。
“劳兰芝姑娘替我向皇后娘娘问安。”
她带着春棠继续往前。
兰芝站在原地,看她走远,转身进殿。
听雨轩外门开着半扇。
小路子看见苏昭仪,先跪下请安,又请她稍候。陶嬷嬷出来得很快,身后跟着银杏。
苏昭仪把经盒交给春棠,春棠放到门外长案上。
“奉太后娘娘口谕,给姜才人送一卷安胎经。”
陶嬷嬷没有伸手。
“请昭仪娘娘稍候,奴婢请秦太医来验。”
苏昭仪点头。
“应当的。”
秦太医来时,苏昭仪仍站在门外。她不催,不往院里看。秦太医验过封签,开盒取经,翻过每一页。经纸无香,墨味清淡,礼单清楚。
“可收。”
陶嬷嬷这才接盒,写入赏赐册。
姜檀在屏风后听见苏昭仪的声音,开口道:“劳昭仪娘娘走一趟。”
苏昭仪隔门回礼。
“太后娘娘惦记皇嗣,我不过跑腿。”
“妾身谢太后娘娘。”
“妾身谢太后娘娘。”
“姜才人好生养着。”
话到这里,本该走了。
苏昭仪却看向西屋门上的封条。
封条新贴,乾清宫红印还亮。西屋外有两个小太监守着,脚边放着内务府的空筐。
“昨日才封的?”
陶嬷嬷道:“皇上口谕,产房物件先入西屋,太医院验,乾清宫封。”
苏昭仪收回目光。
“皇上疼皇嗣。”
她说完便告退。
春棠跟着走出几步,才小声道:“娘娘只问了一句封条?”
苏昭仪道:“问多了,话就不值钱了。”
春棠低头。
她们还没走出夹道,迎面遇上丽妃。
丽妃披着薄披风,青萝扶着她。她目光扫过春棠空着的手,又看向苏昭仪。
“昭仪送完经了?”
“送完了。”
“听雨轩收了?”